第30章：沧渊噬天龙

离开那座荒岛之后，我继续向西御空而行，神识铺展两千里，沿途一切灵气波动尽在掌握。东海上的岛屿渐渐变得稀疏，海水的颜色也从深蓝转为浅碧，苍玄大陆的海岸线已经遥遥在望。

正飞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不算强，但乱——有人在追逐。追逐双方的修为都不算高，但其中一股气息却让我眉头微挑。那股气息很微弱，不过聚灵境上下，但血脉的品阶却高得惊人——先天异种，而且是龙族。神识探去，看清了前方的场景，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前方数百里外，一条通体漆黑的幼龙正在海面上拼命飞逃。龙躯不过十来丈长，在龙族中算是十足的幼崽。一身玄黑色的鳞甲尚未长成，龙角也才冒出两个小小的尖，一双暗金色的龙瞳里写满了慌张和不服气。他一边飞一边回头骂，声音虽然稚嫩却中气十足，隔着几百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两个秃驴！追你龙爷爷追了三天三夜了！要不是老子现在还是幼年期，该跑的就是你们俩了！等老子长大了，第一个拿你们开牙！”

他身后不到百里，两个和尚正闷头急追。左边那个身形清瘦手持锡杖，右边那个身形微胖手捻念珠，正是之前在荒岛上被我吓退的梵洛和凯伦。两人显然也认出了前方的我，遁光明显滞了一下，但看了看那条即将到手的幼龙，又硬着头皮追了上来。

沧渊噬天龙也看到了我。他暗金色的龙瞳先是一愣，随即猛地闪过一道精光——那是一种找到救命稻草的眼神。他二话不说，方向一转，连滚带爬地朝我这边冲了过来，嘴里还在喊：“前面的那位！救命！两个秃驴欺负一条小龙，简直天理不容！”

他连我的身份都没搞清楚就敢往上冲，这份赌命的胆量倒是有点意思。一眨眼的工夫，沧渊噬天龙已经缩到了我身后，十来丈的龙躯努力蜷成一团试图降低存在感，可惜体型太大，怎么也藏不住，反而显得有几分滑稽。他那双暗金色的龙瞳从我的肩膀上方探出来，警惕地盯着追来的两个和尚，嘴里还在碎碎念：“这位道友，咱俩都是龙族，你可不能见死不救。那两个秃驴追了我三天三夜，你看看我的鳞甲都被他们轰掉好几片了——”

话音刚落，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停在了我面前。梵洛的脸色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就变了，那种变化极其微妙——从追击猎物的专注，到认出故人的错愕，再到回想起上次遭遇的后怕，三种情绪在短短一息之间从他脸上依次闪过。凯伦更是直接往师兄身后缩了半步，手中渡厄念珠捻得飞快，梵文金光一闪一闪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清心咒。

“又是你们。”我负手而立，语气随意，“上次放你们走，这次倒是追起我龙族后辈来了。”

梵洛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姿态比上次又低了三分：“贫僧梵洛，见过龙君。实不相瞒，此物乃我师兄弟二人先发现的——”

“此物？”我微微眯眼，声音淡了几分，“你管我龙族血脉叫‘此物’？”

梵洛脸色一僵，立刻改口：“贫僧失言。这位龙族小友是我师兄弟二人先发现的，追了三天三夜才追到此处，并非有意冒犯龙君。还请龙君行个方便，让我师兄弟二人将他带回去。”

身后传来沧渊噬天龙的声音，带着几分心虚却又理直气壮：“什么叫你们先发现的！龙爷爷我在海里待得好好的，是你们先动的手！我就出来晒个太阳，你们俩秃驴二话不说就出手——对了，咱俩都是龙族，你可不能不管！”

我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一眼让他立刻闭了嘴，但那双暗金色的龙瞳还是巴巴地盯着我，尾巴尖不自觉地在地面上轻轻拍打，透着一股不安。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梵洛和凯伦，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这沧渊噬天龙的修为不过聚灵境，比你们二人还弱。你们师兄弟两个蕴神七重天，追一个聚灵境的幼龙追了三天三夜都没追上——你们是废物吗？”

死寂。梵洛的脸瞬间涨成了青灰色，握着净尘锡杖的手微微发颤。凯伦本就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好几次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手中的念珠捻得喀喀作响。这句话太毒了，偏偏他们无法反驳。蕴神七重天追聚灵境追不上，确实是丢人丢到家了。

我停顿了片刻，给他们留足了尴尬的时间，然后才缓缓开口：“沧渊噬天龙有灵，既然主动来到我身边，就证明他选择了我。同时也代表着——此物与你们二人没有缘分。”我将“缘分”二字咬得格外清晰，然后微微抬眼，语气轻描淡写，“更何况，我修为比你们二人高。按修行界的规矩——你们应该喊我什么？”

梵洛的脸色彻底黑了。凯伦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生吞一只活蛤蟆。沉默了好几息，梵洛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前辈。”

“声音太小，听不见。”

“前辈！”这一次梵洛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来的，旁边的凯伦也跟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憋屈和委屈。上一次被蜕凡威压碾得差点跪下也就算了，那毕竟是实力碾压，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但这次是他们追了三天三夜的猎物被截胡，还要被人当面嘲讽是废物，还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前辈——这份憋屈，简直比上次被灵压碾碎护体屏障还难受。

我在心底冷笑一声。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上次放过他们已经是仁慈，这次还敢在我面前追猎龙族血脉——哪怕是一条素不相识的幼龙——那就是不长记性了。让他们喊一声前辈算是轻的，换一个脾气不好的先天异种来，这会儿两人已经在海底喂鱼了。

“既然喊了前辈，前辈的话就要听。”我负手而立，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这条小龙与我有缘，你们可以走了。”

梵洛深深地看了我身后那条探头探脑的幼龙一眼，眼中最后一丝不甘终于熄灭。他双手合十，声音沙哑：“……叨扰龙君。贫僧师兄弟二人这就告辞。”说罢不再停留，拉着凯伦转身便走。凯伦被拽着飞出去老远，还能隐隐听到他压低了声音的抱怨：“师兄！那条小龙我们追了三天三夜！三天三夜啊！就这么被截胡了！气死我了——”

梵洛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遁速。

身后传来沧渊噬天龙幸灾乐祸的声音：“慢走啊两位秃驴！有空再来玩啊！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多带点法宝，龙爷爷我好捡几件——”我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缩回脖子，尾巴尖也不拍地了。

两个和尚的遁光渐渐消失在东方天际，沧渊噬天龙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从我的肩膀后面游了出来，暗金色的龙瞳转了转，朝我咧嘴一笑：“多谢道友仗义出手！那两个秃驴追了我三天三夜，要不是道友及时出现，龙爷爷我——不是，小龙我差点就交代在这了。大恩不言谢，改日请道友喝酒！今天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想溜。

他刚飞出不到三丈，一头撞在了一道无形的空间壁垒上，整个人被弹了回来，晕头转向地在半空中翻了两圈。他不信邪，又换了个方向，又是一头撞上去。再换，再撞。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八个方向全部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封死，空间之力在周围无声流转，将他牢牢锁在方圆十丈之内。

沧渊噬天龙捂着撞疼的龙角，转过头来，暗金色的龙瞳里写满了心虚和讨好：“那个……道友，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忘了交代？”

“小龙。”我从虚空中缓步走来，每踏出一步他便后退一截，直到退无可退，蜷缩在空间牢笼的角落里，仰着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拿我当挡箭牌，用完之后就想走？”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暗金色的竖瞳平静而深邃，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你觉得天底下有这种便宜事？”

沧渊噬天龙咽了口唾沫。他试着催动本命神通——沧渊噬天龙一族的天赋是吞噬虚空，虽然他还是幼年期，但普通的空间封锁在他面前不该如此牢固。然而这一次，他引以为傲的吞噬之力撞在周围的屏障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来。对方对空间的掌控力远在他之上，甚至比族中那些成年的长辈还要精纯。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果断放弃了挣扎，往地上一瘫，四仰八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行行行，你狠。我认栽。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你想怎么样，直说吧。要杀要剐还是要收为坐骑，龙爷爷——小龙我认了。反正你也是龙族，栽在自己人手里总比被那两个秃驴抓去当炼器材料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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