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张麟信：滚，西方双子：好嘞

苍玄世界，东海深处。

张麟信带着大弟子曜曦离开沧澜蜃岛已有一段时日。这次出行目的很明确——寻找修炼资源。他的修为卡在蜕凡一重天已久，闭关苦修虽能缓慢推进，但到了他这个层次，光靠打坐吸收天地灵气已经远远不够。墟源噬世龙的血脉再强，也需要顶级的资源来支撑突破，而放眼整个苍玄世界，能让蜕凡境修士大幅提升修为的，只有那些可遇不可求的先天灵根和混沌奇珍。

曜曦跟在他身后，初曦元鉴在周身缓缓旋转，淡金色的镜面映照着翻涌的云海。这段日子跟着师尊在东海四处搜寻，倒也找到了几株不错的灵药和几块稀有灵矿，但能让师尊看得上眼的真正顶级宝物，一样都没有。不过他不急——师尊说过，机缘这种东西，急不来。

这一日，师徒二人正御空行至一片极其偏远的海域。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灰色，海面上漂浮着细碎的空间碎片，每一片都像破碎的镜子，倒映着扭曲的光影。越是往前飞，空间碎片就越密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仿佛这片海域本身就是一片法则破灭之地。

曜曦皱了皱眉，初曦元鉴的镜面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涟漪，自动护在他身前：“师尊，此地的空间结构很不稳定，似乎有某种力量在扭曲虚空。”

张麟信没有回答。他灰白色的竖瞳微微眯起，虚空法则在识海中铺展开来，朝海域深处探去。他的感知比曜曦敏锐得多——在这片破碎空间的深处，有一株极其古老的存在正在沉睡。那气息混沌而深邃，蕴含着阴阳湮灭的本源之力，与他自身的虚空法则隐隐产生了某种共鸣。

“太虚噬源幽檀根。”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压抑着一丝难得的激动，“混沌开辟之初，阴阳湮灭残骸凝聚而生的先天混沌灵根。扎根于太虚裂隙，生于法则破灭之地——难怪这片海域的空间结构如此破碎，原来是它的根系在作祟。”

曜曦闻言，淡金色的眼眸也亮了起来。他虽然对混沌灵根的了解不如师尊，但光听“先天混沌灵根”这几个字就知道分量有多重。之前师尊跟他提过，东边那条玄龙在荒岛上守了一株鸿蒙玄元蟠梧根，品阶正是先天顶级混沌灵根——眼前这株太虚噬源幽檀根，品级与鸿蒙玄元蟠梧根对标，同样是混沌级别的存在。

“师尊，这灵根的效用是？”

张麟信嘴角微微上扬，虚空法则已经将灵根的特性一一解析出来：“根须可吞噬一切灵气、法宝本源乃至破碎法则，转化为精纯的太虚本源精气——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适合蜕凡境以上的修炼。檀木枝干自带湮灭之力，能消融天劫和天道律令的束缚，日后渡劫时有大用。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灰白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精光，“它扎根之处会扭曲空间，自成阴阳混沌秘境，隔绝天道探查。”

曜曦倒吸一口凉气。光听这三样效用，随便哪一样都足以让无数修士抢破头。尤其是第三样——隔绝天道探查，这简直是为师尊量身定做的。师尊行事向来不喜被天道窥探，有这株灵根在，沧澜蜃岛的安全性和隐蔽性将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走，去看看。”张麟信身形一晃，朝海域深处掠去。曜曦连忙跟上。

越是靠近海域深处，空间碎片就越密集，湮灭之力也越来越强。曜曦的初曦元鉴不断释放护体灵光，才能勉强抵挡周围那些细碎的空间裂隙。而张麟信周身自动笼罩了一层虚空屏障，那些足以撕裂寻常蜕凡境的空间碎片在他面前自动滑开，连衣角都沾不到。这便是虚空法则的优势——在破碎空间中，他反而如鱼得水。

片刻之后，一座被太虚裂隙环绕的暗礁群出现在师徒二人眼前。暗礁群正中央，一株通体幽黑的古树静静生长。树身不过十丈来高，但枝干虬结如龙，每一根枝条上都铭刻着天然的阴阳道纹。树冠如华盖般铺展开来，叶片呈暗紫色，每一片叶子上都有阴阳二气在缓缓流转。根系深深扎入虚空裂隙之中，每一次吞吐都在扭曲周围的空间结构，将方圆数千丈的海域变成了一片法则混乱的混沌秘境。

张麟信站在暗礁外围，灰白色的竖瞳仔细打量着这株古树，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将它移植回沧澜蜃岛。有了这株太虚噬源幽檀根，他的修炼速度将大幅提升，突破蜕凡二重天、三重天乃至更高，都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而且灵根自带的太虚秘境能隔绝天道探查，配合沧澜蜃岛本就隐蔽的位置——

“师尊。”曜曦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初曦元鉴的镜面上倒映出两道正在急速靠近的灵光，“有人来了。两道气息，蕴神七重天左右。”

张麟信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两个蕴神七重天，不值得他回头。

两道遁光由远及近，落在了暗礁群外围的另一端。遁光散去，露出两个和尚打扮的身影——左边清瘦手持锡杖，右边微胖手捻念珠。梵洛与凯伦。这是他们师兄弟二人第三次试图寻找机缘了。前两次一次被吓退，一次被截胡，两人在东海上的运气简直背到了极点。这次他们也是被这片海域异常的空间波动吸引过来的，想着这么偏僻的地方总不会再撞上那个煞星了吧。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暗礁群上站着的那道灰白长发的身影。

凯伦的脚步瞬间僵住了。他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不是紧张时的半透明玉化白，而是那种见到鬼一样的苍白。手中的渡厄念珠被他捻得几乎冒烟，梵文金光疯狂闪烁，他扯了扯师兄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师……师兄，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上次那个……”

梵洛顺着师弟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一缩。不像。因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上次那个是玄黑龙袍、暗金竖瞳，周身气息深沉如渊，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眼前这个青年一头灰白长发，瞳孔是灰白色的竖瞳，气息比上次那位更加诡异——仿佛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道虚空裂缝，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芒和灵力。但那种让他背脊发凉的压迫感，一模一样。甚至在某些方面，这位给他的感觉更加危险——上次那位是深不可测，这位是虚无空洞，两种感觉虽然不同，但都是同一个级别的恐怖。

“师兄……”凯伦哭丧着脸，“我们是不是被诅咒了？怎么走到哪都能碰上这种级别的……”

梵洛嘴角微微抽搐。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僧袍，准备上前行礼。不管怎么说，礼数不能失——上次就是因为凯伦嘴快惹的祸，这次他要先开口，把姿态放低，客客气气打个招呼然后赶紧走人。至于这株混沌灵根——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们师兄弟二人显然命里就没有灵根这种东西。

他刚迈出一步，嘴还没张开，那个灰白长发的青年头也不回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两人耳中。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威压，没有杀意，甚至连语气都算不上冷——只是单纯地、不容置疑地让他们滚。

梵洛的脚步顿住了。他张着嘴，准备好的客套话全噎在了喉咙里。他本来想说“贫僧梵洛见过前辈，我师兄弟二人路过此地，并无他意”，但对方显然连让他说完的机会都不想给。凯伦在他身后小声说道：“师兄，要不咱们就……”

“好嘞，前辈！”凯伦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爽快。他一把扯住师兄的袖子，也不管梵洛愿不愿意，拉着他就往远处飞。梵洛被拽着飞出去老远，脸上写满了无奈。他还想说点什么，想维持一下出家人的体面，但凯伦根本不给他机会，一边飞一边在他耳边念叨：“师兄你别犹豫了，人家都让我们滚了，我们赶紧滚就是了，再磨叽万一他反悔了怎么办？这种级别的存在，一个滚字是给面子了，真要动手咱俩连跑都跑不掉！”

两人飞出数千里，确认那恐怖的虚空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才停下来喘了口气。梵洛看着自己手中还在微微震颤的净尘锡杖，又看了看师弟那张劫后余生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师弟。”

“嗯？”

“我们师兄弟二人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凯伦瘪了瘪嘴，差点没哭出来。他盘腿坐在云端上，把渡厄念珠攥得紧紧的，开始复盘这趟东海之行的悲惨遭遇：“第一次，咱们刚发现混沌灵根，就被一条玄龙用威压碾得差点跪下，最后喊了一声前辈才脱身。第二次，咱们追了三天三夜的龙族幼崽，被同一条玄龙当面截胡，又喊了一声前辈才脱身。第三次，咱们好不容易找到一片没人来过的地方，又撞上一个灰白长发的煞星，连话都不让说完直接让我们滚——师兄，我们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

梵洛苦笑着摇了摇头：“东方的机缘，怕是与我师兄弟二人无缘。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凯伦用力点头，随即又泄了气，嘀咕道：“可是西方那边的机缘咱们也抢不过那些上位异种啊……唉，算了，回玉竹涧吧，还是躲起来修炼踏实。”

两人相顾无言，化作两道遁光朝西土灵域的方向飞去。东海这片伤心地，他们大概再也不想来了。

暗礁群上，张麟信从头到尾都没看那两个和尚一眼。他不是曜噬——曜噬会给对方两个选择，会让人喊一声前辈以示惩戒。他不是那种性子。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浪费口舌，一个滚字已经是最大的宽容。若不是今天心情好——毕竟眼前这株太虚噬源幽檀根的价值远超任何麻烦——那两人连一个滚字都未必能等到。

“师尊，那两位是？”曜曦看着两个和尚远去的方向，淡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好奇。

“无关之人。”张麟信随口答道，然后转过身重新面对那株幽黑的古树，嘴角微微上扬，“准备布阵，为师要将这株灵根完好无损地带回沧澜蜃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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