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墟龙警觉，师徒闭岛

沧澜蜃岛。

张麟信将太虚噬源幽檀根移植到岛心之后，整座岛屿的气息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幽檀古树的根系深深扎入岛下的太虚裂隙，枝干上阴阳道纹流转不息，方圆数千丈的空间被无声扭曲，自成一片阴阳混沌秘境。从外界看去，沧澜蜃岛所在的这片海域依旧是一片被灰色迷雾笼罩的死寂之地，毫不起眼。但只有身处岛内的人才知道，这里的灵气浓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每一口呼吸都相当于在外界打坐小半个时辰。

碧水玄龟依旧趴在山谷潭水里打盹，龟壳上的水纹道纹比之前亮了几分——太虚噬源幽檀根散发出的太虚本源精气对它这种水属神兽来说也是大补之物。云翼灵雀则明显比之前兴奋得多，银白色的身影在幽檀古树的枝叶间穿梭不停，时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显然对这株新来的灵根喜欢得不得了。

张麟信站在幽檀古树下，灰白色的竖瞳仔细端详着树干上流转的阴阳道纹。移植很成功，灵根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根系已经顺利扎入岛下的太虚裂隙，开始自主吞吐周围的破碎法则和紊乱灵气，转化为太虚本源精气反哺整座岛屿。照这个势头下去，沧澜蜃岛的灵气浓度用不了多久就能翻上一倍。更重要的是，太虚噬源幽檀根自带的阴阳混沌秘境已经将整座岛屿笼罩其中，从现在开始，天道的窥探将被彻底隔绝在这片秘境之外。

“师尊。”曜曦从岛门方向飞来，初曦元鉴在他周身缓缓旋转，淡金色的镜面上倒映着幽檀古树流转的阴阳道光。他在张麟信身后落定，神色中带着几分罕见的疑惑，“岛外的灵气波动有些不对劲，弟子用初曦元鉴探查了一番——高天之上似乎有某种极其隐晦的气息正在往下渗透，不像是灵气，也不像是煞气。”

张麟信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眯起了灰白色的竖瞳。他早就察觉到了。虚空法则对天地间一切细微变化的感知力远超寻常修士，早在曜曦开口之前，他就已经捕捉到了那股从三十三重天方向无声蔓延下来的诡异气息。劫气。而且不是普通的天劫劫气，是天道亲自推动的量劫劫气。无形无色，却无处不在，渗透力极强，能在不知不觉间侵染生灵的心智，将心底最微小的仇恨和杀意放大无数倍。低阶修士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心神早已被劫气侵蚀，沦为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量劫。”张麟信转过身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天道在推动量劫。三十三重天上那位，大概是本源亏空得厉害了，想靠量劫收一波利息。”

曜曦淡金色的眼眸微微放大。他虽然在化形之前就有凝丹七重天的修为，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远超同辈，但量劫这种层次的存在对他来说依旧是传说中的东西。他沉默了一息，很快便压下了心头的震动，冷静地问道：“师尊，量劫一旦铺开，波及范围会有多大？”

“说不准。”张麟信负手走向岛主大殿，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如果只是针对某几个族群的小型量劫，波及范围大概就几个妖域。但如果那位贪心不足，想借机多收一点本源，范围就不好说了。不过不管范围多大，劫气这东西都不认人——修为越低越容易被侵染，聚灵境以下沾上就是九死一生，蕴神境勉强能扛一阵子，但也扛不了太久。”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曜曦一眼。这一眼很平淡，没有任何责备或命令的意味，但曜曦跟随张麟信这么久，早已能从师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懂他的意思。

“从今天起，没有为师的命令，不许外出。”

曜曦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行礼：“弟子遵命。”他顿了顿，又开口道，“师尊，若弟子在岛上闷了，想活动活动筋骨——”

“找那两只神兽对练去。”张麟信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碧水玄龟皮厚，打不坏。云翼灵雀飞得快，追得上你。要是连它们都打不过，你也别想出岛了。”

曜曦嘴角微微一抽，随即苦笑了一声：“弟子明白了。这就去找碧水玄龟前辈切磋。”

远处山谷潭水中，正趴着打盹的碧水玄龟忽然莫名地打了个寒颤，茫然地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又慢吞吞地把头缩回了壳里。

张麟信独自站在幽檀古树下，灰白色的竖瞳穿透混沌秘境望向高天之上那片看似平静的苍穹。劫气还在持续渗透，量劫还没有正式铺开，但这一天不会太远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冷冽的弧度。天道要收本源，爱怎么收就怎么收。只要不波及沧澜蜃岛和他的弟子，他才懒得管。但如果那位贪心不足，想把劫气渗透进他的地盘——那就别怪他不客气。太虚噬源幽檀根自带的湮灭之力，刚好克制天道律令。有这株灵根坐镇，加上他本身的虚空法则和蜕凡境的修为，就算天道亲自降下劫气，他也有信心将其挡在岛门之外。

一阵微风拂过幽檀古树的枝叶，阴阳道纹在树干上明灭流转。整座沧澜蜃岛在混沌秘境的笼罩下，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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