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天道的算盘，古尊的警告

三十三重天，法则圣殿。

宸壤寂灭量劫的推动工作已经悄然展开。劫气从三十三重天无声垂落，沿着天道规则的脉络渗透向下界天穹妖域与厚土妖域的交界处，精准地缠绕上曦宸天帝与岐煌地祖的本源。量劫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短则数月，长则数年，这两个打了无数年的老对手便会在劫气的催化下走向最终的生死对决。

然而天道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他靠在王座上，苍老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缓缓敲击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闪烁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法则瀑布从穹顶无声垂落，映得他脸上的光影忽明忽暗。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忽然开口了。

“沧元。”

沧元古尊正负手站在大殿边缘，凝视着穹顶上流转的法则道纹，闻言微微侧头：“嗯？”

“老夫在想一件事。”天道的声音缓慢而深沉，带着一种斟酌已久的试探，“那两个身怀混沌灵根的小辈，确实让老夫很不舒服。他们的道场有灵根庇护，劫气渗透不进去，老夫暂时奈何不了他们——但他们门下的那些弟子，修为尚浅，总不可能一辈子窝在岛上不出门。老夫若是在量劫中稍加引导，将劫气缠绕上那几个小辈的弟子，把他们也拖入量劫之中……”

话音未落，大殿另一端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天道的话头被打断了。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沧元古尊，却发现这位素来淡然从容的老友正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称之为“不可置信”的情绪。沧元古尊咳了好几声才缓过劲来，显然是被天道刚才那番话给呛得不轻。他抚了抚胸口，抬起头，用那种看疯子一样的目光盯着天道。

“你想死，别带上我。”沧元古尊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中那份不加掩饰的警告意味，让天道都不由得微微一愣。

天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和沧元古尊合作多年，彼此之间虽然经常互怼，但沧元古尊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这不是调侃，不是嘲讽，而是实打实的警告。他沉默了一息，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悦：“沧元，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那两个小辈不过是蜕凡境而已，就算有混沌灵根在手，修为摆在那里。老夫推动量劫，劫气缠绕的是他们的弟子，又不是他们本人——”

“我问你。”沧元古尊抬起手打断了他，深邃的眼眸直直盯着天道的双眼，“那两个小辈——一个叫曜噬，一个叫张麟信——他们的道场里各自种着一株混沌灵根。混沌灵根的效用你比我清楚，屏蔽天道窥探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项。他们有多少底牌，你查得到吗？你看得透吗？你连他们的道场都窥探不进去，你凭什么觉得你动了他们的弟子，他们就会乖乖坐在岛上忍气吞声？”

天道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还有你吗”，但沧元古尊仿佛预判了他的台词一般，在他开口之前就截断了他的话头。

“你别拉上我。”沧元古尊负手而立，语气淡漠而坚定，“我没有信心挡住。”

天道后面的话全被堵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塞了一整个未成熟的蟠梧灵籽——酸涩、难堪、欲言又止。他是天道，是万法之源，是苍玄世界至高无上的存在。这么多年来，他什么时候被人用“没有信心”四个字当面回绝过？偏偏说这话的人是沧元古尊——唯一一个修为比他高一重天、资历比他老、底牌比他多、还跟他绑在同一条船上的合作者。连沧元古尊都没信心，那他还能说什么？

“那两个小辈如果发起疯来——”沧元古尊见他沉默，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锤，“你能挡得住吗？”

天道又不吭声了。答案是明摆着的，只是他说不出口。

沧元古尊见他这副模样，语气缓和了几分，但警告的意味丝毫不减：“量劫的事，你愿意搞就搞，那两个族群打了这么多年，仇恨深得很，稍微推一把就能打到最后。劫气入体，他们分不出心思来管别的事。只要量劫的范围控制在合理范围内，那两个小辈多半也懒得管——反正跟他们没关系。但你要是贪心不足，把主意打到他们弟子头上——”他顿了顿，转过身去重新望向穹顶上的法则瀑布，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那就是你自己找死了。”

天道靠在王座上，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就只动那两个族群。”天道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憋屈，像是在说服沧元古尊，更像是在说服自己，“量劫的范围，老夫会控制在合理范围内。至于那两个小辈——暂时不动。”

“不是暂时不动，是最好别动。”沧元古尊纠正道。

天道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反驳。大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法则瀑布从穹顶垂落的声音在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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