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 交汇

四十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太空中漂流的日子里，苏尘和柳凝霜大部分时间在休眠舱里度过。两人轮流值班，每次醒来检查飞船状态，确认轨道数据，然后继续睡。

苏尘用灵气改造的休眠舱确实好用。它的原理类似于修真界的"龟息术"——将新陈代谢降到最低，身体进入一种接近冬眠的状态。在这个状态下，人不需要进食，只需要少量水分。四十七天的旅程，实际清醒时间加起来不到十天。

这期间也不是完全没事做。苏尘醒来的时候，会继续研究体内的七块碎片的共鸣规律。他发现了一个规律——碎片的共鸣频率和天体的引力场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当探测器飞经火星的时候，碎片的震动明显加剧；而当他们进入小行星带的范围后，共鸣几乎成了一个持续不断的声音。

就像是有个铃铛在脑子里不停地响。

"你是不是快走火入魔了？"柳凝霜每次醒来看到他盘腿打坐、眉头紧锁的样子，都会问同样的话。

"没有。"苏尘每次都回答这俩字，但有一次他加了半句，"只是这破碎片太吵了。"

第四十七天，探测器终于进入了目标区域。

苏尘透过监控画面看到了那颗小行星——2024-HY7。它呈不规则的椭球体，表面灰暗，布满了撞击坑。直径约八百米，在太空尺度下微不足道，但对于站在它表面的人来说，它已经算是一座漂浮的黑色山体了。

"释放着陆器。"苏尘按下指令键。

探测器底部的着陆器分离，带着苏尘和柳凝霜缓缓下降。失重状态下他们感觉不到运动，只能通过窗外景物的变化判断自己在靠近那颗小行星。

"距离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仪表盘上的读数在跳动。

着陆器接触小行星表面的一瞬间，整个船体轻震了一下。虽然引力极弱，但着陆器底部的锚定系统伸出了几根钢钎，死死扎进了小行星表面。

"登舱成功。"苏尘宣布。

他们穿上舱外航天服——这是一次太空行走，他们需要离开着陆器，在小行星表面行动。

苏尘推开舱门。

眼前是一片灰暗的世界。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岩石地面，颜色从暗淡的灰色到深棕色不等。头上是漆黑的天幕——没有大气，星星比地球上看到的多十倍，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视野。

小行星的引力极低，苏尘感觉自己轻轻一跳就能跳出去十米远。他试探着迈了一步——结果用力过猛，整个人向前飘了出去，手忙脚乱地抓住一块岩石才停下来。

"小心点。"通讯器里传来柳凝霜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她优雅地从小行星表面飘落，每一步都精确地控制了力道。在低重力环境下，她的气质反而更加突出了——像一只在太空中起舞的白鹤。

"你就不能假装摔一跤让我平衡一下？"苏尘嘟囔着。

体内七块碎片的震动达到了顶峰。苏尘能感觉到——第八块碎片就在前方不远处，就在这颗小行星的核心区域。那股力量像一根绳索，牵引着他往某个方向走。

"这边。"苏尘指向小行星表面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他们沿着地表移动，低重力环境让行走变成了一种跳跃式的行进。苏尘很快就掌握了节奏——用力蹬地，然后身体在空中滑翔十几米，再轻轻落地。这感觉有点像……在月球上打篮球？虽然他现在打的不是球，而是在找一块能要他命的玉。

穿过一片撞击坑区域，苏尘在一处洞穴入口前停住了。

那是一个不规则的裂缝，大约三米宽，向小行星内部延伸。裂缝边缘的岩石呈暗银色，苏尘伸手摸了一下，感受到一种微弱的金属冷意。

"里面。"他蹲下来朝裂缝里看，"碎片就在这里面。"

柳凝霜拿出探照灯，朝洞穴深处照了照。洞穴向下延伸，大约二十米深，然后拐了个弯。

"走。"

他们小心翼翼地钻进裂缝。低重力环境下攀爬不算困难，但航天服在狭窄空间里的行动还是很不方便。苏尘的肩甲撞了好几次岩石，发出"哐哐"的声响。

"这航天服要是破了——"苏尘说了一半就打住了，觉得这话题不吉利。

拐过弯，眼前豁然开朗。

洞穴的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空腔，约十米见方。在空腔的正中央，一块暗灰色的金属矿石矗立着——表面凹凸不平，看起来跟周围的岩石没什么区别。

但那一缕微弱的金光出卖了它。

"在那里。"苏尘屏住呼吸。

他走到矿石面前，伸出手。灵力从掌心涌出，轻轻拂过矿石表面。那些看似坚硬的矿物像冰一样融化了，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第八块乾坤裂天鉴碎片。

它大约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当苏尘的手靠近它时，它像是活过来一样，微微震动，发出了"嗡"的一声轻响。

"找到了。"苏尘的声音很轻。

他握住碎片。

那一瞬间，他体内的七块碎片同时轰鸣——

八块碎片，共鸣。

整颗小行星都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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