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 石碑·万界之眼

中央巨石上的石碑，比从远处看还要壮观得多。

石碑高约五丈，也就是将近十六七米高，宽约两丈，通体漆黑，像是一整块巨大的黑曜石精心雕刻而成的。碑面上没有任何刻字——所有的信息都在石碑内部，以金色符文的形式在石碑内部缓缓流转，像是一条条发光的小鱼在墨水中自由游动。

苏尘走到石碑面前，仰头看着这座庞然大物。

从远处看只觉得它大，走近了才发现——这块石碑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体内的碎片躁动到了极点。八块碎片在他丹田中疯狂震动，发出高亢的嗡鸣声，像是在呼应石碑上的符文能量。如果不是天道之心还在他体内没有激活，光这份共鸣就足以把他的位置暴露给狩猎者之王。

"这石碑上……有乾坤裂天鉴的气息。而且非常强烈，像是碎片的一部分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石碑表面。

金色符文立刻从石碑表面涌了出来，像活过来一样缠绕上他的手臂、肩膀、胸口。苏尘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磅礴的信息流冲开了——大量上古文字和复杂的图案在他脑海中炸开，像是有一本厚重的古籍被一页一页地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那是"万界之眼"的完整激活方法。

万界之眼——乾坤裂天鉴最核心、最强大的能力之一。可以感知和定位任意空间中的碎片，不管那些碎片藏在多么偏僻的角落——不同的空间也好，不同的位面也好，甚至不同的时间线也好——都能通过万界之眼看清楚。

苏尘的心脏狂跳不止。

如果能激活万界之眼，他就直接能定位第九块碎片的具体位置。他甚至能看到虚空深处狩猎者之王的老巢是什么模样——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但激活万界之眼需要极其庞大的灵力，以及八块碎片之间达到完美的同步共振。

他现在的状态——刚刚消耗了巨量灵力轰开石门，还没来得及完全恢复——能行吗？

"试试。"苏尘一咬牙，盘腿坐下，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印。

八块碎片同时飞出丹田，在他面前排成一列。每块碎片都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光芒在碎片之间跳跃连接。他按照石碑上记载的激活方法，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全部注入碎片中，同时调整碎片的共振频率。

第一步，共鸣。

八块碎片开始以一种相同的频率震动。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周围的碎石都被震得微微发颤，一些小的碎石甚至漂浮了起来。

第二步，连接。

碎片之间的幽蓝色光芒开始互相连接，形成一道道弯曲的光弧，在碎片之间交织成一张复杂的能量网络。苏尘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延伸到了每一块碎片之中，和它们融为了一体。他能感受到碎片的情绪——它们在高兴，它们在期待，它们终于等到了一个能激活它们全部力量的主人。

第三步，激活。

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右手掌心。幽蓝色的光芒从八块碎片上汇聚过来，在他的掌心形成一个快速旋转的细小漩涡。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深，吸走了他体内最后一丝灵力。

然后——一只竖立的黑色眼睛，在他的掌心睁开了。

那只眼睛通体漆黑，瞳孔是一条竖线，和人类的眼球完全不同。眼球转动了一下，瞳孔收缩又放大，带着一种非人的冷漠和深邃。

苏尘低头看着掌心的黑色竖眼，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万界之眼。真的成了。

他试着控制万界之眼的视线方向。黑色的眼球按照他的意志转动了一下，瞳孔聚焦——然后视野猛地拉远了。

他看到了隐谷。老赵他们正在收拾东西，急匆匆地往地下密室的方向撤退。

他看到了隐谷外围的树林中，几个穿着青色法袍的修士正在小心翼翼地往里摸——玄机子的人已经到了，比预想的还要快。领头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手里拿着一面铜镜，镜面上正倒映出隐谷的轮廓。

他继续扩展视野。

穿过厚厚的云层，穿过苍玄大陆的边界，穿过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虚空——

他看到了。

灰色虚空的最深处，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堡。城堡完全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像一头蛰伏在深渊中的远古巨兽。城堡周围环绕着数不清的虚空气旋，每一个气旋中都隐约能看到扭曲的空间裂缝，像是一圈天然的防御屏障。

城堡的最深处——一块金色的碎片悬浮在一团黑色的火焰中。

第九块碎片。他看到了。

但紧接着，万界之眼的画面切换了。像是有人操控着摄像机切了一个镜头——

柳凝霜。

秦墨。

她们两个被玄机子和三个元婴初期的三胞胎团团包围。柳凝霜身上有伤，左臂的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还在渗血的伤口。秦墨也在咬牙苦撑，身上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微弱，显然已经快到极限了。玄机子手上拿着那面铜镜，镜面上正映出柳凝霜的身影——那是追踪法器，他就是靠这个东西一路追过来的。

她们在哪里？

苏尘的瞳孔猛地收缩——画面中的背景他太熟悉了。

不是隐谷。

不在苍玄大陆的任何地方。

在……石山空间？！

苏尘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额头全是冷汗。

"石山空间！玄机子找到了石山空间的入口！凝霜和秦墨在石山空间里被三个元婴包围了！"

柳凝霜脸色也变了，但她依然保持冷静："石山空间的入口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他怎么可能——"

"不知道他怎么找到的，但人已经在里面了。"苏尘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掌心的黑色竖眼缓缓闭合，消失不见，但他的掌心还在发烫，"三个元婴初期，加上玄机子自己。四个打两个——不对，是四个打两个残血的。"

秦墨的修为本来就不高，柳凝霜的伤势也还没痊愈。

她们根本撑不了多久。

苏尘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蹲下来，把手伸到石碑底座下面——手指碰到了两个冰冷的东西。

一个拳头大的透明圆球，里面有一颗金色的核心在缓慢跳动，像是一个微缩的心脏。

天道之心。

一个布满符文的黑色环圈，只有巴掌大小。

虚空锚。

两样东西都在这里了。

但问题来了——他没有时间在这里慢慢突破了。

"走，回石山空间。"苏尘把两样东西收好，转身就往石门的方向冲。

柳凝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出奇地大："你现在回去也没用。你筑基巅峰的修为，加上我现在的状态，对上四个金丹级别的高手——没有胜算。"

"那你说怎么办？看着她们被打死？"

"你先在这里突破到金丹。"柳凝霜的声音非常冷静，"我用冰系法术在入口处布下防御阵法，帮你拖延时间。突破金丹之后，就算打不过，至少能跑。"

苏尘摇头:"不行，突破金丹至少要一两天——"

"够了。"柳凝霜打断了他的话，从怀里掏出一枚紫色的丹药，直接塞进了苏尘手里，"天元破境丹。能让你在三炷香内凝聚金丹。代价是突破之后会虚弱两天。"

苏尘低头看着掌心的丹药，愣住了："你什么时候……"

"一直留着，本来打算自己用的。给你了。"柳凝霜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石门缺口，"你快。我去布阵。"

她消失在缺口的另一侧。

苏尘攥紧了手中的丹药，指甲陷进肉里。

三炷香。虚弱两天。

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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