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 虚空古战场·遗骨

两人在漂浮的碎石之间跳跃前进。

虚空古战场没有重力，一个跳跃就能飞出几十米远，像是在太空中飘浮一样。但也正因为没有重力，踩偏了一点就会整个人失去平衡，飘出去老远才能重新稳住身形。

苏尘适应得很快。他对空间法则的领悟让他能精准地预判每一次跳跃的落点和力度，在漂浮的碎石之间灵活地穿梭，身体协调得像是在平地上奔跑一样。

柳凝霜则靠冰系灵力在她脚下凝结出一条条细长的冰桥——她每跨出一步，脚下就自动凝结出一道冰桥延伸到下一块浮石上，走在上面像是在虚空中铺设一条冰做的道路，优雅又实用。苏尘看了几次，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比他的跳法好看多了。

两人前进了大约半个小时，来到了一块特别巨大的浮石面前。

这块巨石比周围的碎片都要大得多，表面布满了深深的裂纹，像是曾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过，然后又勉强拼合在了一起。巨石的东侧插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迹，那是干涸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血迹，在灰色的虚空中显得格外刺目。

战斧旁边，有一具骨骸。

骨骸的主人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死透了，骨头都变成了灰褐色，表面布满了风化的小孔。但他的骨架非常巨大——坐在那里都比站着的苏尘高，生前身高绝对超过两米五，可能接近三米。光是那具骨架上的肌肉附着痕迹就能看出来，这人生前是一个极其魁梧强壮的存在。

骨骸身上穿着残破的铠甲。铠甲的材料看起来不是金属，而是一种暗紫色的骨质材料，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胸甲位置有一个拳头大的贯穿洞——那是致命伤，被什么东西直接打穿了心脏。

柳凝霜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具骨骼的结构特征，然后抬起头说："不是人类。"

"什么？不是人类？"

"你看这个——"她指向骨骸头骨的额骨位置，"额骨中央有一个第三只眼的骨窝。人类的头骨结构中没有这个。上古时期的一些异族智慧生物，在额头上有第三只眼，这在古文献中有记载。"

苏尘凑近了几步，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果然，在眉心正上方的额骨上，有一个椭圆形的凹陷，比人类的眼眶略小一些。那确实是第三只眼的位置。

"这就是当年的那个狩猎者将军？"

"不确定。但能在虚空古战场战死的存在，至少也是元婴期以上的强者，甚至有可能是化神期。"

苏尘站直身体，目光落在了插在巨石上的那柄巨大战斧上。

战斧的斧柄上刻着一个符文，和石门上的符文风格非常相似，应该是同一个时期的产物。苏尘犹豫了一下，伸手碰了一下粗糙的斧柄。

一股冰冷的信息流顿时涌入他的脑海——那是残留在战斧中的战斗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

一个头顶竖眼的巨人，身高接近三米，手持一柄和他差不多高的巨斧，在一片白色的光芒中横冲直撞。一群穿着白色法袍的修士围着他布下了层层叠叠的法阵，法阵一层接一层地亮起，光芒耀眼。但巨人的战斧每一次挥落，都有修士被劈成两半，鲜血洒满了虚空。

巨人杀疯了。没有一个修士能挡住他一斧。他的力量大得惊人，斧刃上缠绕着黑色的能量，每劈出一斧，虚空都会被撕开一道裂缝。

然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洁白如雪的长袍，面容模糊不清，但手中握着一面残破的古镜——镜子碎了一个角，镜面上布满了裂纹。

乾坤裂天鉴。

持鉴者来了。

巨人和持鉴者在虚空中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大战。周围的碎石被战斗的余波震成了粉末，连虚空都被打得不断碎裂又不断愈合。持鉴者的修为境界明显不如巨人，但手中的古镜一次又一次地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挡住了巨人的每一次致命攻击。

最后一击。

持鉴者将全身的灵力全部注入了古镜。古镜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碎裂成了九块碎片——但每一块碎片都化作了一道光，九道光束贯穿了巨人的身体。

巨人倒下了。

持鉴者也倒下了。

两人同归于尽。鲜血交融在一起，洒在虚空中的每一块碎石上。

苏尘猛地收回手，额头沁出一层冰凉的冷汗，心跳得非常快。

"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柳凝霜立刻问。

"我看到了……"苏尘咽了一口唾沫，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我看到了上一场大战的画面。完整的战斗过程。"

他看向巨石中央的方向。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石碑轮廓，在灰暗的虚空中散发着微弱但坚定的光芒。

"持鉴者在最后一刻自爆了乾坤裂天鉴，用九块碎片的全部力量杀死了狩猎者将军。碎片就是从那时候散落到不同的空间中的。"

柳凝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一个让苏尘后背发凉的问题："那第九块碎片为什么会落到狩猎者之王的老巢里？"

苏尘愣了愣，脸色瞬间变了。

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以为第九块碎片是和前面八块一样，随机散落到某个空间中去的。但柳凝霜这么一问——如果碎片真的是随机散落的，为什么偏偏有一块飞向了虚空深处、飞向了狩猎者之王的老巢？

"你的意思是——"

"狩猎者之王收走了一块碎片。"柳凝霜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苏尘心上，"他一直在暗中收集乾坤裂天鉴。"

苏尘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狩猎者之王也在收集碎片——那情况就比他想象的严重一万倍。他必须在狩猎者之王集齐所有碎片之前，把碎片全部拿到手。否则，当狩猎者之王凑齐了九块碎片——

后果他不敢想。

"走，去找天道之心。"苏尘加快了脚步，"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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