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像亲兄亲妹一样

秀秀找到活了，而且老板还给她租房，从此，她就能摆脱表哥的纠缠和欺辱了。这怎么不让她高兴呢？

从街道上回来，她刚进到院子，就见房东女人在手龙头边洗菜。

她高兴地对房东女人说，“婶子，我找到活了，给人家当店员，工钱五百，还给我租房子。”

房东女人站起身子，惊讶地说，“那好呀，人家女娃都是一个月四百元，而且不给租房子。你咋就找了个这样好的老板？”

秀秀说，“那店里缺人，没有店员，老板一人守在店里，正巧让我给碰上了。”

房东女人问，“老板是福建人，还是当地人？”

秀秀疑惑了一下，说，“这有啥关系？”

房东女人说，“这关系可是大了。福建老板可不像咱当地人那样，心黑，短视，不讲信誉。”

秀秀一听，说，“那店子的老板就是当地人。”

房东马上就问，“是哪家店子？”

秀秀说，“好像叫什么德成建材商店。”

房东说，“德成，就是那个敦实矮胖，三十七八岁的男人？”

秀秀说，“是的，你认识他？”

房东说，“含元殿村的农民，二赖子遛光锤，净干那种不长**的坏事。附近村里的人谁能不认得他。”

秀秀问，“他到底干了啥坏事？”

房东女人说，“就说他一件事，去年，他招了个和你一样年轻漂亮的女娃，给人家租房子，带人家打麻将，还骗着说他要跟老婆离婚，和那女娃结婚。”

“女娃就相信了他，和他睡在了一起。结果，上个月，女孩发现怀孕了，他就害怕了，就不让女娃来上班了。”

“女娃打胎没钱，来找他要钱。他就东躲西藏，也不接电话。女娃没办法，就跑到店里去闹。”

“他就打电话把老婆叫来。他老婆就是个母老虎，来到店里，也不说训斥她男人，直接扑上来就撕扯女娃的头发，打着骂着把人家女娃给赶走了。”

说到这里，房东女人用告诫的口气说，“这种人的店子，就是给一千元都不能去，早晚是要吃大亏上大当。”

听了房东女人的话，秀秀就不想去德成老板的店子上班了，只好重新再找个活干。

下午，她又跑了半天，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活。

第二天早上，她本想再出去找活，可是，心情不好，就没往街道那边去，而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散散心。

她闲转来到了村子北边。

村子北边是一片平整的土地，地上长着一望无边的青嫩的小青菜。

菜地中间盖着一间间菜农居住的小屋子。

地里有一些女人在拔菜。

她从菜地间的小路上散着步。

空气清新，阳光很好。

她来到了一位年轻女人的菜地边，蹲下来看着人家在拔菜。

年轻女人抬头朝着她笑了笑，说，“你在村里住？”

她说，“是的。”

女人问，“刚从家里出来？”

秀秀说，“你咋知道？”

女人笑着说，“我也是冒猜的。”

秀秀问女人，“你们种菜累不累？”

女人说，“咋不累呢？天气热，菜长得很快，你不及时拔，菜就老了，没人要了。”

“要不，我们都是天不亮就要起来拔菜，除过中午天气太热，要休息一会，到了两三点钟又要拔菜，要一直拔到晚上十点。”

秀秀吃了一惊，说，“一天要干十多个小时，那不把人给累死了？”

女人说，“那可不，你看我人都晒黑成啥了，年纪轻轻的就老是腰疼。”

秀秀细细一看，年轻女人穿着长袖衫子，脸上却晒得黝黑；模样像是新婚不久的小媳妇，但神色已有了快三十岁女人的老气。

秀秀说，“干嘛要这样拼命？你男人呢？”

女人说，“男人要蹬车去卖菜，一出去就是一整天。”

秀秀叹了口气，说，“你们真是太苦了。”

女人自我解嘲地说，“咱生在大山里，命不好，只能嫁给农民，吃苦受罪一辈子。”

“要是咱也能嫁给这城里的男人，跟着人家穿新的戴艳的，今天吃鱼，明天吃肉，那该多享福。”

秀秀也唉声叹气地说，“是啊，只能怪咱们的命不好。”

如果不是待在偏僻的乡下，她咋会遇到那个倒霉的常副乡长？又如何会发生那种噩梦一般的灾祸？

总而言之，还是命运不好。

这天，等表哥又在她身上发泄一通之后，她就不无伤感地对表哥说，“表哥，我来这时还是个女娃，现在整天让你这样地弄来弄去，你就不怕我以后嫁人嫁不出去？”

表哥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珠，用誓言一般的口气说，“秀秀，你放心，你这样年轻漂亮，我是不会让你嫁人的，要嫁人也只能嫁给我。实际上，咱俩现在不就跟结了婚一样？”

秀秀不同意这种说法，说，“怎么能一样？哪天你把我玩够了，感到不顺心了，说不定会把我一脚踢出去的。再说，你在家里已订有对象。”

表哥说，“我在家是有对象，可她哪能跟你比。你不管咋说也是个教师，有文化有气质，人长得也不知要比她漂亮几百倍。我咋能有了你还会再要她？”

秀秀说，“你们可是名正言顺定了亲的。”

表哥不以为然地说，“要不要她，还不是我的一句话。你放心，我肯定会跟她吹灯散伙，大不了赊上几千元的彩礼钱。”

秀秀沉默了一会，还是忧虑忡忡地说，“可是，你整天打麻将，不好好地做生意，屋里穷的要啥啥没有，整天连吃饭的钱都没有，照这样下去，日子还能往下过多久？”

表哥拉着她的手，哄着她说，“我以后不打麻将了，好好地做生意，多多地挣钱，把咱们的日子往好处过。”

秀秀摇了摇头，悲观地说，“我听别人说，一旦沾了打麻将的瘾，就再也戒不掉了。连房东婶子都说，她从来没见过有一个人能把打麻将的瘾给戒除了。”

表哥说，“我可以向你发誓，如果我戒不了麻将，你就把我的手砍了。”

秀秀冷冷地一笑，说，“这怎么可能？我干嘛要砍的手？”

表哥说，“你不砍，我自己砍，行不？”

秀秀问道，“你把手砍了，不就成了残废，那我要个残废干嘛？”

表哥狠狠地说，“如果我再打麻将，你就不让我晚上跟你睡觉。”

秀秀想了想，语气严正地说，“如果你说话不算数，我就离开这里，永远不再理你。”

表哥说，“行嘛，一切由你。”

说着，就把秀秀紧紧地搂住，重重地推在了床上。

秀秀其实并不相信表哥能真的戒除麻将。

她想赶紧找个活干，一旦表哥赌瘾复发，她就马上离开。

可是，表哥坚持不让她出外找活，说她人长得漂亮，很容易被别的男人勾引。

于是，她在没有找到活干，还没法独立自主之前，还得要依靠表哥。

要不，她连容身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希望表哥能改邪归正，金盆洗手，戒除赌瘾，即使她不嫁给表哥，也希望他能走正道，把日子过好。

自从表哥做过保证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有再去过麻将馆。

她听别人说过，一个人如果能坚持三个星期不去麻将馆，就会对麻将的感觉逐渐地冷淡起来。

表哥早上吃过饭就蹬着三轮车出去了，到了快中午时才回到屋里。

这时，秀秀已经把面条擀好了，等着给下锅。

面条盛在了一个大碗时，热腾腾的，放些青菜和肉末，再拌些辣子和香醋，放在小桌上。志先端起面条吃着，说，“你做的饭比饭馆里的饭都好吃。”

中午吃过饭，睡上一觉，到了三点来钟，太阳不那么热了，表哥又蹬着三轮车出去了。

到了傍晚时分，表哥回来了，把手里的钱递给秀秀。

秀秀一数，说，“我给你记着账呢，你昨天挣了八十四块，今天挣了一百零三块。照这样下去，每月都能挣到两千多，一年下来就是两万多。”

这样一说，她自己都吃了一惊，“我的妈呀，两万多，这是个多么大的数额！”

她兴奋地说道，“到时，我就给你买个电动三轮车，也不用你整天费劲吃力地蹬着走了。”

于是，秀秀也就真把自己当成了表哥的未婚媳妇，学着像其他那些媳妇的样子跟着表哥一起正经八百地过着日子。

徐家湾位于城乡接合部，住着许许多多在周围建材市场打工的外地农民。

因为都是外地人，相互之间都不摸底也不熟悉，谁跟谁结没结婚也没人知道，也没人想知道，所以，男女之间未婚同居的现象非常普遍。

但志先和秀秀的情况就不同，秀秀跟志先是表兄妹，

而且，听房东女人说志先的对象去年来过这里，还跟志先住过一段时间，

因为志先整天泡在麻将馆里，那女娃劝都劝不住，就生气走了。

所以，秀秀要跟他长期在一起同居，少不了会招惹闲言和碎语。

但秀秀最担心的却不是这事，而是志先打牌上瘾，虽然，这几天不再打了，可是，保不住啥时牌瘾又犯了，旧病复发。

她可是知道表哥的牌瘾一上来，可以不顾一切，谁也挡不住。

之前，她做出的种种努力和他做出的种种保证都会瞬间化成云雾，被一阵风吹得云消雾散，无踪无影。

到那时，她不得不履行自己的诺言，要马上离他而去，再也不会理睬他了。

可是，离开了这里，她能去哪里呢？

所以，她的心一直在为这事悬着，害怕这种事会真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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