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怀有身孕

这种亲热平和的时光极其短暂，一个来月后，秀秀怀孕了。

她还是个少女，虽然知道青年男女同居很容易怀孕，可是，对怀孕这种事并不熟悉。

平时，她总是到了每月的中旬那几天会来月经，可是，这个月到了下旬，还不见来月经。

这让她感到有些疑惑，却没想到会怀孕。

那天下午，傍晚时分，她感到肚子非常地不舒服，还有点疼。

她早早地睡了觉，想着睡上一觉，第二天就会好了。

她每次都是这样，有些不舒服，就像小狗小猫那样，安安静静地找个地方睡觉，睡上一觉，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到了第二天虽然好了一些，可是，傍晚时分又开始疼了起来。

她感觉这是有病，应该去医院看一下。

第二天上午，她去了离这里比较近的铁职医院，挂了个内科。

医生问她哪里不舒服，她把症状说了一遍。

医生让她做了个化验，又做了个B超 ，然后，对她说她怀孕了，有一两个月了。

一听说是怀了娃，秀秀吓得要死，因为她只是跟表哥睡在一起，并没想到会怀孕。

她不想这么早就怀孕生娃，要是这样，她这一生不也跟那些从农村出来的女娃一样，从此开始走上人生的下坡路。

她惊魂未定地回到屋里，浑身无力，什么也不想干，就躺在床上，不住地悲天悯人，唉声叹气。

到了中午，表哥回来了，进到屋里，看着冷锅冷灶，没有做饭，而秀秀却躺在床上，有些不高兴，喊道，“跑了一上午，饿死我了。”

秀秀没有理他，继续躺在床上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表哥走到床边，对她说，“咋没做饭呢？”

秀秀也不说话，就把手里的那张化验单朝他丢去。

表哥看了好一会，高兴地喊了起来，“你怀上娃了，太好了。啥时怀上的？”

秀秀不耐烦说，“你自己看嘛。”

表哥又问，“是男娃还是女娃？”

秀秀烦得厉害，说，“我咋知道？”

表哥说，“哪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B超。”

秀秀翻了下身子，把脸朝向一边，不想再理他。

表哥因为高兴，也顾不得跑了一上午又渴又累又饿，开始动手和面擀面下面，然后把下好的面条端在了桌上，

然后走到床边，对秀秀说，“你可算给我们家立了大功，快下床吃饭。”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表哥非要拉着秀秀去做B超，以确定胎儿是男孩还是女孩。

秀秀横竖是要打胎，至于是男孩还是女孩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所以，她坚决不肯去。

表哥见秀秀执拗，当即发起火来，使着蛮劲把秀秀硬拉着下了楼，往三轮车上一推，蹬着三轮往铁职医院驶去。

秀秀一心要打胎，希望这胎儿是女娃，因为是女娃，她打胎时就不会遭遇太大的阻力；要是男娃，她要打胎，只怕表哥会跟她拼命。

可是，做过B超，医生对表哥说，“恭喜你们，是个男娃。”

表哥高兴坏了，在回村的路上，一边蹬着三轮车，一边对秀秀说，“真是太好了，我这么年轻就有了男娃，要是让父母知道了，该会多高兴！”

“从今以后，屋里的重活和脏活，你就不要干了。我要给你买好吃和营养的东西。你也要学着城里的女人那样好好地养体保胎。”

秀秀没有吭声，因为她知道不论她说什么都没用，他都不会听。

秀秀还是个姑娘，她对要做母亲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

她坚持要把胎儿打掉，因为她不想在与表哥还没有结婚的情况下，就给人家把孩子生下来，

再是她对今后的生活道路还看不清楚，不想给自己留下个累赘。

可不，她现在连自己该怎样往下混都不清楚，咋能想着要孩子？

她没工作，没有依靠，只是在表哥这里暂时落脚，一旦离开表哥，再带个孩子，还哪能再干别的事？

表哥要是个本分可靠的男人，她愿意把孩子生下来，和表哥就这样踏踏实实地把日子过下去。

可是，表哥根本就不是个正经男人，迷恋打麻将，打起麻将来，哪怕输再多钱也不肯收手。

他常常输得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如何能养得了她和孩子呢？

这天早上，还没吃早饭，两人又为孩子的事吵了起来。

秀秀坚持要堕胎。表哥却要她必须把孩子生了。

秀秀说，“孩子在我肚子里，我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表哥则说，“这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我不同意，你就没有权力打掉。”

秀秀恼了，说，“我又没跟你结婚，又不是你的人，你管得着吗？”

表哥也火了，喊道，“是你愿意跟我睡的，是我的孩子我就有权力管。要不是我的孩子，让我管我还不想管呢。”

秀秀马上指着表哥质问，“是你死皮赖脸缠着我的，还是我心甘情愿跟你睡的？”

表哥威胁着说，“不管怎样，这孩子是我的。你敢打掉，我跟你没完。”

秀秀不甘示弱，把脖子一梗，说，“你跟我没完，能咋样，你能把我杀了？”

表哥恼怒起来，就握紧拳头朝着秀秀的眼前挥了挥，可是，看着秀秀连动都没动一下，只好把拳头放了下来。

平时，落脚人家，寄人篱下，秀秀什么事都是忍着让着，可现在她不想再忍着让着。

吵了这一架，表哥饭也没吃，就蹬着三轮车出去了。

秀秀也没吃饭，她真是气坏了，觉得表哥太不讲理，不但强其所难，还要动手打她，这样的人她怎么能靠得住呢？这更加坚定了她要打胎的决心。

她出了门，朝着邻村的一家私人诊所走去。

去过诊所，不想回屋，就到大街上闲逛。

她从太华路一直朝南走，来到了立交桥上，看着火车从桥下通过。

过去，她只是在电视里看见过火车，可眼下是真正的火车。

看了一会火车，她去了西安车站，然后顺着繁华的解放路来到了民生商场。

这个商场真大，有四层楼，楼上楼下人山人海。

看着人们买这买那，秀秀就对城里人怀着十分的羡慕。

志先蹬着三轮车刚出了村子，想着秀秀要强行打胎，还敢跟他顶撞和硬扛，觉得憋着满肚子的气发泄不出来。

他想女人就是贱骨头，你不打她就不怕，不怕就不服。要不，人们都说驯马要用皮鞭，驯女人就得用拳头。

想到这，他决定不出去收货了，要回去把秀秀好好地教训一番，不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她会大着胆子把胎儿打掉。

回到屋里，发现秀秀已经出门了，想着她一会就回来，可是，一直等到中午，也不见秀秀的人影。

没人做饭，他没办法吃饭，只好到街上买了碗面条一吃，到麻将馆散心去了。

秀秀很晚才回到屋里，看着表哥不在，知道是去麻将馆了。

因为表哥在这里没有朋友，也不去别人家，如果他不在自己的屋里，肯定就在麻将馆。

这是表哥戒赌这些天来第一次去麻将馆，想必是在赌气给她看。

秀秀心想你要打就去打，反正我不打算跟你过了。

她给自己倒些开水，把从诊所拿来的打胎药服了下去。

药是中成药，很苦很难吃，但为了打胎，她硬是吃了下去。

吃完了药，觉得很不舒服，就躺在床上睡了。

不知睡到啥时，只听门嘭地一声给踢开了，随即灯就亮了起来，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翻了下身子又睡了起来。

志先倒了杯水，又在屋里待了一会，上到了床上，然后，一下子把她搂了过来，要脱她的衣服。

秀秀十分反感地把他的手推开，说，“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怀孕时不能同房？”

志先被她这样一推，没趣地倒在一旁，熄灭了灯，然后，呼噜呼噜地睡了起来，却弄得秀秀睡不着觉了。

第二天一早，志先没有像平常那样一起来就蹬着三轮车出去收旧货，

见秀秀用梳子在梳头，觉得她梳头的样子很优美很可爱，一下子把秀秀从后腰搂住又是亲又是吻，

并好言好语地劝着她说，“只要你听我一句话，我今生今世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秀秀知道他要对她说打胎的事，就说，“你说吧。”

志先恳切地说，“你给我把儿子生下。”

秀秀一下子从表哥怀里挣脱出来，口气坚定地说，“别的事我都能答应你，但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你。而且，我已经把药都吃过了。”

这时，表哥看到了秀秀放在小桌上的那盒药，拿起看了一会，脸顿时就涨红起来，恶狠狠地骂道，“你个屁货，给你个脸你不要脸。”

说着，把那盒药拿起朝秀秀的脸上甩了过去。

秀秀用手一挡，药盒打在了秀秀的手上落在了地上。

秀秀见表哥发疯了，没敢说话，慢慢地弯下腰把药从地上捡了起来，忍气吞声地出了屋子。

因为吃了药，反应很明显，秀秀不但心里直犯恶心，而且身体很虚弱，浑身无力，在清冷的大街上走了一会，就疲乏犯困，想找个地方躺着或坐下歇上一会。

可是，天气阴冷，下着小雨，大街上哪有让她坐下来歇息的地方？

她没有吃早饭，并不觉得饿，也不想吃东西，但不吃东西就觉得身上没劲，

她想还是应该吃点东西，增加些能量。

可她身上却只有五角钱，连碗米线都不能买。

她不吃饭可以，但不能不吃药，因为医生对她再三嘱咐说这药要连续吃上三天才能见效。

既然已经花了那多钱，受了那多罪，就不能让她白吃。

秀秀在外面转了一会，又回到了屋里。

这时，表哥已经出去了，但三轮车还在院里放着，秀秀知道表哥又去了麻将馆。

秀秀想趁表哥不在，安静地休息一会，就躺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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