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被赶出家门

敲了好一会门，房东男人打开窗子，朝着这边大声喊道，“谁呀？这晚了还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秀秀可怜巴巴地说，“大伯，开门，我是秀秀。”

房东男人燥声燥气地说，“你干啥去了？咋这晚才回？”这话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出去站街钓棒去了。

她马上回话说，“大伯，对不起，我病了，去医院打了吊瓶，所以，就回来晚了。”

房东男人一听，口气马上变了，说，“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开门。”

不一会，房东男人披着衣服出来了，把门打开，见她一人，就问，“咋就你一人，志先人呢，咋不带着你？”

她说，“我自己能去，不需要他带着。”

房东男人叹着气说，“只怕他又去打牌了。”

进到院里，朝着楼上走去。

来到表哥门前，她敲了敲门，表哥没有开门，反用极其厌烦的口气说，“你还回来干啥？有能耐，就别回走。”

她以为表哥只是说说气话，然后就给她开门。可是，表哥并没有给她开门。

她在门外站了好一阵，感到很无趣很无奈很无助。

要是平常，她会马上转身出去，哪怕出外找家旅店住下，也不会下下气气，死乞白赖，没完没了地求着人家。

可是，房东男人已经把大门锁上了，她没有钥匙，就是想往外走都走不成，只能不停地敲着门。

表哥终于把门打开了，但并没开灯。

她进到屋里，感觉小床已被表哥睡上了，就摸着黑把那张放在墙边的凉席往地上一铺，铺上被褥，睡了下来。

这是平时表哥给自己备用的。

还没睡上一会，秀秀感觉床上睡的不是表哥一人，好像还有一个人跟表哥睡在一起。

尽管那床上没有一点动静，却能让她下意识地感觉到。

她睁开眼睛，朝着床上看着，黑暗之中，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那床上确实挤着两个人。

她感到非常吃惊，心里慌慌地跳动着，半天静不下来。

她听房东女人说过对面住的老王，说他老婆在商县老家，几乎半年一年都不来一次，有时想女人了，就打电话把美发厅里的小姐叫来睡上一次。

不过，老王把钱看得很重，别说是打麻将和找女人，就是吸烟喝酒都非常地节省和节制。

其实表哥也把钱看得很重，只是一打起麻将，就不把钱当成钱了。

不知是别人想瞒着她，还是不肯对她说，从来没有人给她说表哥找过女人。

但是，她敢肯定，表哥肯定也找过女人。要不，他不会这么胆大，几乎是当着她的面把女人领到了屋里。

但她并不因此而生气，既然他们已经没法待在一起了，就只能分手。

这样会让他们在分手时表现得更加坚韧与决绝。

这样想着，她很快就睡着了，因为她太困太乏太瞌睡了。

也许表哥没想到她这么晚还会回来，也不想让她知道他带来了一个女人，

所以，他们两人睡在一起，跟做贼一样，没敢有丝毫的动静。

就在她睡得迷迷糊糊时，她隐约听到表哥在对身边的女人说了几句悄悄话，

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地，带着那个女人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前，小心地把门打开，带着那女人下了楼。

秀秀知道表哥是送那女人出门，因为房东给每个住户都有大门的钥匙。

因为夜上睡得很晚，等她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表哥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去干嘛了。

但是，不管他在干嘛都已经与她毫无关系了。她已经在心里与他划清了界限。

她还是觉得疲乏困顿浑身无力，不想进食，不想动弹，就想这样懒懒地一直睡着。

可是，这里不再是她的久待之地。

她必须要想方设法离开这里，永远也不再回来。

她要离开这里，再次逃离。

可是，逃离何其艰难，何其辛酸。

她已经有过一次经历，现在又要再经历一次。

想要逃离，就得有个去处。这个去处在哪里，她不知道。

但不会离这里很远，因为再远的地方她就不熟悉，也不敢冒险。

不管到哪里，都不再有亲戚，实际上亲戚并不见得可靠，表哥就是一个最现实最典型的证明。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谁也靠不住，你想靠谁，就会成为谁的奴仆和附庸。

她想找个活干，有活干了，就有钱了。有了钱就能租房子，就能有她想要的一切。她必须要靠自己养活自己。

又睡了一会，她感觉身子不再那么困乏，神情也感觉好了一些，只是愁绪和悲哀压在心头，让她无法排解。

她的身体和心情还没有从打胎的损耗中恢复过来，但她还是尽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床上木木地发呆。

等她端着脸盆下楼到水龙头边洗漱时，见邻居老王正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在看着报纸。

房东女人坐在旁边的小凳上，一边择菜，一边跟老王说着话。

见秀秀从楼上下来，两人就停止了说话。这让秀秀感觉他们是在议论她。

她装着没在意的样子，对着水龙头刷牙洗脸。

等她洗完脸，正要端着脸盆离开，老王对着她说，“秀秀，听说你当过老师，我来问你个字，看你认得不。”

秀秀总是对别人说自己是初中毕业，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自己是老师，因为这样会给自己带来很多的麻烦，也很容易引起别人的疑虑。

只有表哥知道她当过老师。

她放下脸盆，走到老王面前，问，“啥字？”

老王指着报纸上的“老鸨”让秀秀看。

秀秀看了看，说，“这字叫老bǎo，古人把一种鸟叫鸨。这种鸟只有雌性，没有雄性，要繁衍后代，就要和别的鸟类交配。后来，人们就把妓院的老板娘叫老鸨。”

老王听着秀秀的解说，当即把大拇指竖了起来，说，“我是高中毕业，都认不得这字。可秀秀不但认得，还能说出个头头道道，不愧是当老师的。”

秀秀马上纠正着说，“我可不是教师，如果我是教师，干嘛不去好好教书，跑到这里瞎球混？”

正说着话，老王的BB机响了，就丢下报纸，跑着出去打电话。

这时，房东女人用神秘的神色对秀秀说，“你昨晚回来，可是看到志先带来了个女人？”

秀秀摇了摇头，说，“没呀，我回来的晚，进到屋里，没开灯，就在地上铺上凉席和被褥就睡下了。”

房东女人不相信，说，“那么大的屋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你还能看不到？”

秀秀说，“我真的没注意，平时都是我睡在床上，表哥睡在地上，可是，昨天，我回来时，见表哥睡在床上，我就睡在了地上。没见有什么女人。”

房东又问，“你昨天得的是啥病？”

秀秀想了想，说，“也没啥，就是肚子有些不舒服，痛了两天，想到医院去看看。”

房东女人说，“看你这些天整天无精打采的样子，还以为你是怀上娃了。”

秀秀笑了笑，说，“那咋可能？”

接着，房东女人说，“对了，你不是一直在找活？刚才我在报纸上看到一个广告，说淮海大酒店开业了，正在招人呢。”

说着，便把报纸打开，找到那个广告让秀秀看。

秀秀把广告反复看了两三遍。

广告上有淮海大酒店的照片，淮海酒店是个三星级的豪华大酒店，十三层大楼宏伟壮观，

酒店要招聘大厅服务员、餐厅服务员、客户服务员，还有各种领班和经理。

秀秀对房东女人说，“这里怎么没说工钱和待遇。”

房东女人说，“我可是知道，像这种大酒店里的服务员，最低工资是八百元。”

秀秀说，“八百元呀！可是比在建材商店当店员要高一倍呢。”

看完广告，秀秀说，“不知人家会不会要我？”

房东女人说，“就你这样，要去也得给他们当经理当领班，当个服务员太屈才。”

秀秀高兴地说，“把你这报纸借给我。我下午好过去看一下。”

房东女人说，“你把报纸拿去就是了。”

因为下午要去淮海大酒店去应聘，秀秀回到屋里，开始忙活，想早点做饭吃饭，早点出门。

等她刚把饭做好，表哥回来了。

为了掩饰昨晚不光彩的事，他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端起秀秀做好的面条，一边吃着一边对她说，“你咋不吃饭？”

秀秀口气十分冷淡地说，“吃不下。”然后，对表哥说，“我要回呀。”

她不想把应聘和要离开的事告诉他。

显然，表哥从她这话中感觉到她已经知道了他昨夜所干的那事。

但他还是用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地对她说，“警察正在到处抓你呢。你往哪回？”

秀秀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不想在这待了。”

表哥沉默了一会，眼皮朝她翻了一下，爱理不理地回道，“你要是想走就走，我可是没有拉着你。”

听着这话，秀秀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过身来，就朝门外走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