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结识林导演

灯光明亮地照在背景台上，照在秀秀的身上。

低沉的音乐在轻轻地飘动，摄影机在哧哧地发出着声响。

秀秀穿着粉色的低胸内衣和露脐内裤，面带着微笑，舒展优美地跳着迪斯科。

一位中年女人拿着话筒在配音：

女人一辈子有过多少种内衣？

有多少种你曾穿过，还有多少种你未曾穿过？

如果真有你未曾穿过的，那就来试一试。

你一定会有不同的感受，还会有你如何都不能舍弃的？

拍摄到这里，林导演做出了一个停机的手势，这段广告算是拍好了。

林导演、蓝女士和秀秀都来到摄影机前把刚才拍摄的画面看了一遍。

林导演对着秀秀说，“不错，真是不错。”

秀秀以为任务完成了，觉得拍摄广告也真是太容易了。

可是，蓝女士对她说，“还没完呢，这是第一部分，还有第二部分。”

秀秀跟着蓝女士进到了更衣室，见蓝女士拿出了一条轻薄蕾丝，十分小巧的内裤和胸贴让她更换。

这是她在蓝女士的那本内衣裤的画册中看到过的“情趣”性内衣裤。

这种内衣裤是夫妻和情人们在一起时穿的，秀秀认为这样的东西简直是不登大雅之堂，更不能展示在大庭广众的面前。

她马上皱起眉头，严正声明道，“我可是事先对你说过，要是让我穿那种丁字裤和C字裤拍广告，我可是不拍。可这比那种丁字裤和C字裤还透明外露。”

蓝女士却指着合同对秀秀说，“合同明文规定内衣是由甲方提供和准备，也就是说商家要你穿什么样的内衣你就必须要穿什么样的内衣，否则，你就会构成违约。”

因为合同书比较长，字体又小，里面到底都说了些什么，秀秀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让蓝女士把合同书拿出来重新看。

蓝女士当即把合同书从皮包里拿了出来，指着那段文字让秀秀看。

果然，合同书里就是这样规定的，而且，她也是真真切切地在合同书签了字。

秀秀就想为什么乡下的女孩都说城里人诡计多心术歪，把你套起来还让你觉察不出来，等你明白过来，早就让人家给卖过了。

过去，她还不相信这话，可是，眼下，她终于吃亏上当了。

她自知掉到了人家的坑里，却又不知该咋办。

她坚持着说，“那天我是不是对你说过，要让我穿那种丁字裤和C字裤拍广告，我就不拍？”

蓝女士说，“说归说，但咱们要以合同书为准。只有合同内容才能作为法律依据。”

秀秀想哭，喊道，“你这是欺诈，欺负我们乡下人不懂法。”

两人争吵起来，并各执一词，谁也不能说服谁。

最后，蓝女士把合同书拿着让林导演看，说，“她说我欺诈，可林导演你看，这是不是她签的字？”

其实，遇到这种事，没人会给她们做出评判，因为无论你怎么评判都会得罪人。

林导演对她们两人说，“你们的事我不管，我只管拍摄。”然后，又对她们说，“你们能不能各让一步？”

秀秀对林导演说，“穿着这种内衣内裤拍广告，让别人看了，认出我来，还让我咋有脸见人？”

可蓝女士却说，“这可是公司老总交给我的任务，如果我没有完成，咋向公司交代？”

林导演对蓝女士说，“你要让人家给你们做广告，就得让人家高高兴兴地为你们做广告。”

“别为了这点事弄得人家心情不好，拍出来的广告效果也不好，只会影响产品的销路。”

蓝女士问林导演，“那你说咋办？”

林导演说，“给人家加钱。”

听着这话，蓝女士对秀秀说，“不瞒你说，我是方教授的学生，既然你是方教授介绍的，我也不想亏你，亏了你就等于亏了方教授，但我不能做主，必须要向公司老总请示。”

说着，蓝女士拿着大哥大，出了屋子，到外面打电话。

等蓝女士出了屋子，林导演对秀秀说，“姑娘，听我说，不管你是不是乡下人，但签下的合同还是不能违反，否则，人家跟你打官司，你就会惹上麻烦。”

秀秀心里明白，常副乡长滑落河里淹死的事，到现在还不知道结果，一旦惹上官司，她就没法再继续逃难和躲藏。

到那时，她的麻烦不只是违反合同，恐怕平山县公安局都会来人找她。

秀秀感激地朝着林导演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林导演说，“以后再签合同，一定要把每字每句看清楚。”

打完电话，蓝女士进到屋里，对秀秀说，“我给老总打电话把咱们的事汇报了，他说顶多只能给你加三千元。”

秀秀摇着头说，“三千元不行，最少再加一万元。”

蓝女士不同意，说，“不行，这是公司老总的决定。”

林导演这时做起了公断，说，“你们都别争了，再加5000元。”

秀秀和蓝女士都不好再多说了。

蓝女士只得再出外打电话向老总请示。

不一会儿，蓝女士回来了，说，“五千就五千，但这只能作为奖励，如果拍摄的效果好，大家满意，这五千作为奖励给你，如果拍摄效果不好，这钱就不能给你。”

秀秀就问，“效果好不好由谁来决断？”

蓝女士说，“当然要由我和林导演说了算。”

秀秀说，“那行。”

秀秀换上了那套情趣内衣裤，按照林导演的指挥，在背景台上做着各种各样的姿态与造型。

因为心情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表情显得有些阴沉呆板。

林导演让她停了下来，对她说，“把心情调节一下，别那么死气沉沉。”

说着，把她叫到了旁边的办公室，给她拿出一瓶可口可乐。

秀秀看着自己穿着这么少站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就自嘲地对林导演说，“我穿的这么少，是不是跟没穿衣服差不多？”

林导演朝着她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说，“穿的是有点少，可是，这让你显得特别的美。我想你做这广告肯定会让他们公司的内衣内裤销量大增。”

秀秀担心地说，“可我就怕我这样会让别人认出来，说我太下贱，为了钱啥事都干。”

林导演摇着头，说，“没人会说你，要说，也只会说你这人长得真美。”

“不是我胡说，就是我们公司里的那些女演员，还真挑不出像你这样的优雅漂亮。”

对女人来说，只要能显现出美，哪怕穿得再少都不会在意。

听林导演对她说这种话，秀秀心里非常高兴，但她说，“我不信，那个叫常晓英的就比我优雅漂亮。”

林导演摇了摇头，说，“她就是名气比你大。”然后就问，“你认识常晓英？”

秀秀说，“那天拍摄《爱似薄雾》，常晓英到服装店来买衣服，我当时就扮演服装店的店员。”

林导演用那种迷恋的目光看着她说，“难怪，我咋觉得在哪见过你。”

短短地聊了一会儿，秀秀的心情好多了，她上到背景台上，把胸部一挺，张开笑脸，摆好一副青春靓丽的造型。

伴随着低沉舒展的音乐和配音人员的念词，她挺拔着身子，伸展着双臂，时而如飞鸟在长空中飞过，时而如雪花在花丛中飘落。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在飞天的梦中，已经彻底地把自己忘了。

随着林导演的一声“停机”，秀秀赶忙拿起外衣披在身上，站在摄影机旁看着屏幕中播放着的画面和效果。

屏幕中的她是那样地年轻漂亮，光彩照人，配着色彩明快的环境和背景，几乎让她不敢相信这屏幕里的女孩就是她自己。

看完拍摄的画面，在场的人都使劲地拍起了巴掌，连声叫好。

林导演对蓝女士说，“广告的画面和效果都不错，但还需要进行剪辑合成。”

看着林导演正要离开，秀秀对他说，“林导演，你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林导演问秀秀，“啥事，你说。”

因为蓝女士在跟前，秀秀不好说，对他使了个眼色，说，“一会我请你吃饭。”

林导演坐旁边等着。

蓝女士从皮包里拿出一些钱，先是数了一万元，接着，又数了五千元，给了秀秀。

秀秀把钱往书包里一塞，朝着林导演说，“我有钱了，走，我请你去吃大餐。”

可是，出了门，秀秀才发现飞天影视公司周边还都是未开发的麦田，哪有餐馆？

林导演正忙着，也不想吃饭，对秀秀说，“你干嘛要请我吃饭？”

秀秀说，“感谢你呀。”

林导演说，“你是应该感谢我，可我不想吃饭。”

秀秀一怔，问，“那你想干吗？”

林导演笑了笑，说，“你是让我来做决定？”

秀秀当然能听出林导演的话意，就说，“是的，你想干嘛就干嘛，我听你的。”

林导演听着秀秀这话，也毫不客气，就说，“我想带你出去玩，行吗？”

秀秀犹豫了一下，说，“行呀，去哪里？”

林导演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秀秀，说，“我马上有要紧的事，过上这两三天，你给我打电话。”

秀秀接过名片，说，“那好，过几天我给你打电话。”

两人分了手，秀秀把那张名片拿在手上看了看，名片上印着：西安飞天影视公司副导演林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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