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子时古场，人面鬼心

子时月黑，阴风卷地。

青阳城东郊十里外，古战场遗址一片死寂。

三百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宗死战，彻底打碎了这片大地。放眼望去，遍地断裂的上古石柱、深埋土中的残破兵刃、焦黑碳化的枯木层层交错。地面沟壑纵横，空气中漂浮着紊乱狂暴的残留灵力，夹杂着淡淡的血腥与霜寒，正是当年碧磷道人与寒冰宗强者厮杀留下的痕迹。

寻常炼气修士靠近此地，便会气血翻涌、灵力紊乱，根本不敢深入半步。

秦川孤身一人立在古战场入口，青衫被夜风猎猎吹起，周身碧磷护体罡悄然运转，一层淡翠色光膜贴身笼罩，隔绝周遭紊乱的戾气与煞气。

他没有带任何人。

钱半城的邀约，明确要求——独自前来。

“出来吧。”

秦川目光平静扫过荒芜破败的入口空地，声音不高，却穿透呼啸夜风。

三息过后，古战场内侧的断柱阴影中，缓缓走出一名灰衣老者。

老者须发半白，面带褶皱，一身布衣朴素至极，正是昔日黑市偶遇、借他四百灵石、消息通天的钱半城。只是今夜的钱半城，少了往日的市侩圆滑，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沉沉冷光。

“小友果然胆识过人，真敢孤身赴这死地之约。”钱半城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碎片线索在前，我没有不敢的道理。”秦川紧盯对方，五感全开，时刻戒备，“你说有第四块碎片的消息，何在？”

钱半城缓步上前，负手立于夜风之中，目光掠过秦川腰间发烫的碧磷灵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止第四块。今日我能给你的，是整整两块碎片的下落。”

秦川瞳孔微缩。

两块！

正好是目前线索模糊、无从寻觅的那两处！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可秦川心中的警惕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浓烈。天下没有免费的机缘，对方越是慷慨，陷阱便越是致命。

“条件。”秦川直言。

钱半城轻笑一声：“很简单。我帮你集齐碎片、圆满灵玉，你助我杀一个人。”

“谁？”

“寒冰宗，寒朔。”

短短三字，如惊雷炸在秦川心头！

筑基四层的寒冰宗长老，前夜险些当场镇杀他的恐怖强者。

秦川眉心紧锁：“你与寒冰宗有仇？”

“三百年前有仇，三百年后，依旧有仇。”钱半城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转瞬即逝，“碧磷道人与我有旧，寒冰宗屠戮我旧部、夺我机缘，这笔账，我隐忍三百年，该清了。”

他抬眼直视秦川，语气郑重：“你身怀碧磷传承，灵玉圆满之日，战力足以越阶斩筑基。你帮我斩寒朔，我将手中掌握的两块碎片全数给你，再告诉你古战场地底最后一块碎片的埋藏位置。”

三块碎片！

集齐之后，他只差最后一块，便可圆满契合、突破筑基！

秦川心脏微沉，诱惑已经大到极致。

可就在他沉吟瞬息——

唰！唰！唰！

古战场四周，八道黑衣人影骤然从废墟阴影中暴起，八方合围，彻底封死秦川所有退路！

八人清一色炼气九层巅峰，气息凝练，动作整齐划一，掌心暗藏黑色煞灵，是赵家重金招揽的死士！

与此同时，虚空灵气骤然冻结，一道厚重如山的筑基灵压轰然笼罩全场！

一道黑袍身影踏碎夜风，缓步从虚空走出，面容冷峻，眼神杀意滔天。

赵元山！

“哈哈哈，秦川，你果然贪心且自大，真敢孤身闯入绝地！”赵元山放声冷笑，“钱老只是受人所托演戏罢了，你真以为天上会掉机缘？”

钱半城侧身退让，淡淡开口：“赵某许诺的灵石足够我安度余生，我不过是顺势搭桥。小友，要怪，就怪你身怀至宝，却修为太弱。”

陷阱！

从头到尾，都是赵家布下的绝杀死局！

秦川环顾八方合围的死士，再看向气场碾压全场的赵元山，面色彻底冷冽。

“你们倒是好算计。”

“擂台之上让你侥幸捡回一条命，你还不知收敛，四处搜寻碎片壮大自身。”赵元山步步逼近，筑基二层灵力肆虐四方，“今日古战场绝地，无宗门庇护、无陈家救援，我看谁还能救你！交出碧磷灵玉，我留你全尸！”

秦川不退反进，腰间碧磷灵玉翠色光芒骤然亮起，九成三契合度的本源之力轰然复苏。

“想要我的玉，那就拿命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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