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功成身退

自那年起，晋国的田野间、山村里、街道旁，经常可见到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逢人就问：

“见过一条狗吗？它长着棕色的毛，有点老，有点瘦，但看起来还是威风凛凛……”

女人的足迹，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几乎踏遍了整个晋国。

“她是谁呀？”有人好奇地问。

“她呀，大名鼎鼎的夏姬呀！”

“夏姬？怎会如此年轻？”

“是啊，这简直是个谜！”

“听说她以前是个荡妇，同时跟陈国君臣三人来往。可是，看着也不像是放荡的女人啊！”

“也许是被逼迫的吧！天晓得！”

……

屈巫投奔晋国，果然受到晋侯孺的重用。为感谢晋侯的知遇之恩，屈巫向他提出了联吴抗楚的计谋：

“我国与楚国争霸还会继续，但楚国已逐渐走向衰败，这正是我国复霸的好时机。”

“那要怎么做呢？”

“想让楚国退出中原霸主之位，那就让它无暇顾及中原。吴国，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最好的武器。”

“吴国？”晋侯孺惊讶地问，“吴国弱小，如何能制衡楚国?”

“吴和楚比邻，吴国陆战不如楚国，但水战却胜过楚军。假如吴国的陆战也加强了，那就足以和楚国抗衡了。吴王寿梦独居东南，是个很有野心的君主，要是我国帮助他训练陆战，共同对抗楚国，他一定非常乐意。”

晋侯孺如梦初醒，拍案叫绝：“如此一来，楚国的后方可就不得安宁了，也就无瑕北顾了！”

“对，到时，楚国再与我国争霸，可就难了！”

“好！好极了！”晋侯孺非常兴奋，“就依爱卿所言，帮助吴国，与吴结盟，共同抗楚。”

见计划被晋侯采纳，屈巫也很高兴。

屈巫退下后，晋侯孺望着他的背影，充满感慨地对身边的人说道：“楚国有大才，却不懂得珍惜，走向衰败是早晚的事！”

……

八年后，屈巫去世。

这一年，素心已经五十二岁了。但神奇的是，尽管她已年过半百，容颜依旧如少女般明艳，面若桃花，肌肤胜雪，见者无不惊叹。

一时间，向她求婚的人骆驿不绝，其中也包括季瑾。但素心无一例外，一一婉言拒绝。

料理完屈巫的后事，她就带着一名贴身婢女，开始周游列国，一路助贫扶弱，将善念撒遍中原大地。

“郑国长公主来了！快来看呀！”

无论她走到哪里，人们便奔走相告。她的美德，她的美貌，在列国被广为传颂。

这一日，素心行至越国诸暨境内，远远望去，只见苎萝山黛色如眉，一条小溪自山间蜿蜒而出，水清如镜，流声孱孱。一群年轻女子正在溪边浣纱，柔荑拨弄清波，笑声回荡山间。

如此美景，让素心看呆了，心里暗暗寻思：若有来世，便让我降生在这山明水秀的地方，做个寻常浣纱女子，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安稳度日，多好。

“长公主！”

素心正想得入神，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哽咽的呼唤。她转头望去，是个布衣老妇，正扶着竹杖，含泪望着她。

“老人家，您找我，有何要事？”素心和颜悦色地问。

老妇向前迈了几步，来到素心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说道：“长公主，求您救救我女儿！”

素心慌了，急忙将她扶起，问道：“你女儿怎么啦？”

老妇擦了把眼泪，告诉素心，她家住在苎萝村，女儿阿禾是家中独苗，小时天生丽质，清秀可爱，却不料一场天花，落下满脸麻子，坑洼斑驳，乡邻皆嫌其丑陋，年过三十仍无人求娶。

她听说素心年近古稀，却貌若少女，只当她有驻颜仙方，于是鼓足了劲，前来求助。

“长公主，请您帮帮我女儿，老奴下辈子当牛做马，来报答您的恩情！”

素心闻言，不由犯了难。她确有驻颜妙方，可当年公子蛮梦中传她口诀时，再三叮嘱，此术不可轻传外人，一旦私授，必遭反噬，一夜之间白了少年头。

作为女人，有谁不想青春永驻，永远美丽？

见她犹豫，老妇有些着急了，转头叫道：

“阿禾，快出来拜见郑国长公主！”

老妇连叫三声，那个名叫阿禾的女子，方才从一棵大树后面探头探脑地走出来。只见她五官端正，身材也好，脸上却斑斑点点，坑坑洼洼，令人见了心惊胆颤。

如此女孩，要嫁出去着实困难。

但是，女子没人肯娶，在亲邻眼里，便是一种耻辱，受尽冷眼，任人嘲讽。

想到女子所受的苦楚，素心终是动了恻隐之心。她抱着几分侥幸，将阿禾拉到僻静之处，一字一句将口诀悄悄传授，又再三叮嘱，只许自用，不可外传。

阿禾激动不已，在素心面前跪了下来，感激涕零，泣不成声。

当晚，素心忐忑不安地睡下，很担心一觉醒来，头发全白了，变成了一个垂暮老人。她辗转反侧，一直熬到三更天有些睡意时，忽觉满室生辉，窗外霞光漫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紧接着，一道身影自云端缓缓落下，衣袂翩跹，立于床前。

素心吃了一惊，抬眼望去，只见来人仙风道骨，清逸出尘，一身素色道袍，分明是个道仙。

“您是谁？”素心好奇地问。

“长公主，您不认得我了吗？”道仙带着调皮的口吻问。

素心又仔细打量他一番，最终还是摇摇头。但紧接着，道仙的身体慢慢变化，竟变作一只大狼狗。

没错，它就是素心所熟识的那条狗。

“是你！”素心又惊又喜，蹲下身紧紧抱住它的脖子，激动地说道，“我到处找你，找了十二年，原来你在这里！”

狼狗在她怀里呜呜叫了两声，似在低语，似在哽咽。

“自从晋国一别，我不知道你是生是死，对你日夜牵挂。你没事吧？”

狼狗冲她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你跟蛮哥哥一样，到处护着我。其实，你就是蛮哥哥，对不对？”

狼狗抬头冲她“汪汪”叫了两声，算是肯定的回答。紧接着，它直起身子，慢慢长高，变成了英俊飘逸的公子蛮。

素心只觉得眼前一亮，又惊又喜：“蛮哥哥，真的是你！”

“对，灵儿妹妹，是我！”

素心声音陡然哽咽，泪水漫出了眼眶：“蛮哥哥，你终于来了！我……我等了你四十年！”

“是，我知道！”

素心激动极了，猛然扑进公子蛮怀里。但是，她却扑了个空，不由大惊失色。

“蛮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她说着急忙去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又捋了捋头发，满脸担忧地问：“蛮哥哥，是不是我把口诀私自告诉了别人，变老了，头发也变白了？”

“不！灵儿妹妹，你并没有变，还是像以前那样美丽！”

“那么，是不是我把口诀告诉了别人，你责怪我，不要我了？”

“也不是！这其实是命数，你帮了那个叫阿禾的女子，日后她会越变越美，她的一个孙女，将会是越国最美丽的浣纱女。”

“既然你没有责怪我，那你为何要避开我？”素心流下了眼泪。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本仙是奉命来带你回天庭的，怎可与你在此谈情说爱？”

“带我回天庭？”素心惊诧地问。

“对！”

素心声音微颤，泪珠涟涟：“蛮哥哥，四十年前那个夜晚，你为什么不带我走，而要等到现在？”

“傻妹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这一世你是来人间还债的，只有还清前世孽债，方能进入下一个生死轮回。你的使命尚未完成，当然不能回去！”

“可我苟活的这四十年，受尽了苦难，受尽了屈辱，甚至背上了荡妇的骂名，我注定将遗臭万年！”

“我知道你忍辱负重，但是没关系，后世有个叫李满园的人，会向世人讲述你的故事，为你正名，还你清白。”

“真的吗？”素心欣喜地问。

“真的，后人会理解你的苦衷，甚至赞美你的痴情，颂扬你的美德。”

“那么，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

“今生尘缘已尽，但女娲娘娘垂怜，许我们三生三世，相亲相爱的日子，还长着呢。”

“那我们快去找女娲娘娘，一起奔赴来世。”

“好，跟我走吧！”

素心猛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变轻了。公子蛮飞上天空，她也紧跟着飞了起来。

他们飞过了阴阳界，公子蛮变回青珩星君，而素心的灵魂则回归九尾狐七七的身体。七七随即恢复了知觉，所有前世的记忆也渐渐清晰。

青珩和七七双双来到女娲娘娘面前，伏身叩拜，跪谢娘娘成全之恩。

女娲娘娘望着阶下的九尾白狐，眸含赞许，说道：“七七，你这一世虽历经苦难，却心存善念，济困扶危，更不惜自损福缘相助他人，功德不浅。今准你再入轮回，续第二世缘分。”

七七急忙叩谢。

“因为你的善念，下一世，你将降生在越国，也就是你最后去的苎萝山浣纱溪畔。你，将会是那一带最美丽的姑娘。但你前世的孽债尚未还清，少不得还要受苦受难。”

七七不由内心欣喜，满怀期待。她知道，青珩哥哥也会跟她一起投胎转世。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受苦受难她也不惧。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