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月亮

方源将目光从人祖消散的位置移开，投向天空。

人祖传已经结束，但蛊界之梦还在继续。接下来的历史他大多知晓——人族繁衍生息，异人逐渐衰落，尊者一个接一个地登上舞台。

他不需要逐帧细看那些已知的画卷。他想要仔细研究的是另一样东西。

月亮。

从梦境之初他就在注意它了。太阳和月亮挂在天空，位置固定，从不移动，却轮流影响着大地的光与热。

太阳有所了解，那是天道、光道、炎道道痕凝聚的有形无质之物，本质上更接近一场持续了无数岁月的灾劫。但月亮不同，月亮是实体。

方源将意识探向月亮。

月亮的构成在他的感知中逐渐清晰：暗道、水道、天道，三种道痕以某种极其精密的方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定的实体结构。

不同于太阳近似灾劫，它更像是一座天地秘境。

暗道道痕填充血肉，构成主体，水道道痕编织皮肤，补充完善，天道道痕构成骨架，保证稳定。三者各司其职，共同维持着这个巨大的天体的运转。

方源注意到月亮表面存在大量暗斑。

那些暗斑有大有小，分布在月面的不同区域，形状不规则，有的像浅浅的坑洼，有的像隆起的环形山。

这些暗斑如同月坑，让蛊界的月亮与方源记忆中的月球高度一致。

方源望月，蛊界之梦在他的意志下开始加速，月相在眼前高速流转。

但蛊界的月亮并无公转，这也导致蛊界的四季与前世不同。据方源所知，四季主要取决于一种八转云道仙材——四季云。

这些仙材分布在日月与大地之间的空域，不同位置的厚度和分布存在差异。有的区域云层密集，遮挡了太阳的光热，地面温度降低，常见冰雪，像是北原；有的区域云层稀薄，太阳的光热直射地面，温度升高，形成沙漠，比如西漠。

而四季云随着时间转移，也就出现了四季。

所以春剪夏扇秋毫冬裘均为宙道。

不过四季云本身没有四季的属性，它是纯粹的云道仙材，是云兽最喜欢的环境，只是因为它的分布变化影响了五域的四季，才有了四季之名。

云道蛊仙数量稀少，且可能隐匿太古云兽的四季云想要收取也极为危险，过去从没有四季云被大量破坏的情况。

直到幽魂大闹一场，创造幽天，大量四季云被破坏，甚至有的受幽天影响，转化成全新的八转仙材阴云，未来的四季是否会紊乱甚至消散尚不可知。

而受月亮没有公转的影响，其月相的变化，也与方源所知有所不同，取决于道痕的变化，而非反映太阳光的反射情况。

仔细研究之下发现，月亮的月相变化，源于太阳，因为太阳本身只是一团道痕凝聚的无形之火，它的“光芒”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光线。

如果是原初太阳，那就是太古荣耀之光，但人造太阳是光蛊火蛊力量的持续辐射，无论哪种情况，都对月亮有着微妙的影响。

太古九天轮转，白天时太阳普照大地，世界进入白日。黑天时太阳隐去，大地陷入黑暗，月亮随黑天出现。

黑白两天毗邻，太阳虽不在黑天，其光热却集中投向生克相济的月亮，将黑暗中的月面点亮。月光由此而生。

随着月亮的自转，太阳的光热便会对月亮的道痕环境产生影响，本质上是不同道痕相互冲突干扰，影响小时月显残相（理论上可以完全黑暗，但是就月亮的强度而言难以做到），影响最大时月圆而明。

于是月相出现，随着月相的变化（从满到残），暗道仙材望朔晦光生成壮大，从六转到九转都有，由于暗道道痕聚积，就在月亮表面形成了越来越大的暗斑。

暗斑在太阳的干预下被点亮，变成了稀稀拉拉的黑，从外观上，变成了一个个类似于方源前世月坑的形态，只要前往月坑中心，便能找到这些晦光，小月坑中心是六转的，环形山中心是九转的晦光。

方源将意识探入一个暗斑的中心。

那里有光。

不是明亮的光，而是一种极其幽微的、介于光与暗之间的东西。它从暗斑的最深处渗出来，像是黑暗本身在发光。

而月坑的这一特殊道痕环境，则创造了又一仙材坎渊幽光，那是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淬炼出的精华，光道的本质，却又带着水道的流动和暗道的幽深。

它与望朔晦光相生相克，互相壮大。

方源观察了其中一组晦光与幽光的互动，发现它们像是一对共生的蛊虫，彼此汲取对方的力量成长。

如果取走幽光，晦光不会像正常情况那样继续成长，但新的幽光会重新产生。只要把握住取用的程度，让壮大量大于等于削弱量，这片月坑就能持续产出这些蛊材。

月亮的引力还牵引五域水体，创造出三水之一的进退潮汐水。月相越满，意味着月亮受太阳的影响越弱，引力越强，潮汐越盛，进退潮汐水的产出也越多……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在月亮上。

方源将意识从月亮收回，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这轮月亮，他能拿走吗？

月亮是天、水、暗三种流派的混杂体，天道主要用于凝聚它的存在，水、暗两道占了大半构成，暗为主水为副。

方源对水、暗两道并不擅长，天道又更多只是用于维持月亮的骨架。所以月亮对他的提升有限。这也是为什么其他尊者没有对月亮下手——它太偏门了，除了生产三种珍惜仙材，鲜有其他较大用处。

这也意味着，星宿巨阳对方源取走月亮的警惕相较于真正的天地秘境会大为不足，更多是担心他对月亮天道环境的利用。即使方源拥有至尊仙胎，但他暗水两道的积累太为浅薄了，很难有效利用。

但方源可以借助财富蛊，将这些仙材大量转换为方源需要的内容，尤其是对于人材，财富蛊虽然无法转化生命，但生命的一些无生命产物却能够转换，像是血肉与人气，被方源用于培育人山人海，月亮对此大有帮助。

因为财富蛊转化需要时间，常用仙材不能大量用于换取财富，等到需要时再转换回来。只有冗余的部分才适合投入财富蛊。

更何况月亮的价值不止于此。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