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约翰凯特沿着石阶往第三层赶，通道越来越窄，石壁上的刻痕也愈发诡异。终于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门上嵌着个黄铜齿轮锁，只是锁芯处空空如也——显然缺了关键的齿轮。他在周围翻找了半天，石缝里、木箱底都瞧遍了，愣是没见着齿轮的影子，倒是在一个破败的祭坛下摸到了那块之前见过的妖异石，石头上的幽光比先前更亮了。

“羽儿！”他扬声喊道。

羽儿的身影立刻从石壁后钻出来：“找到什么了？”

“这石头你拿回去给陈念璘，”约翰凯特把妖异石递给她，“还有，帮我找找能开这锁的齿轮，我怀疑不在这一层。”

羽儿接过石头，化作金光消失。

2026年的圣巴塞洛缪大教堂第三层，陈念璘正被一群玄魔围住。玄魔士勇的炮口喷着火光，血滴魔在穹顶上吐着丝，毒魔的绿雾弥漫在空气中，魔火猞猁狲和魔冰猞猁狲一左一右扑过来，还有几个魔幽灵摇着腰铃，超声波刺得人头皮发麻。

“来得再多也没用！”陈念璘握紧白泽貔貅剑，剑身上的白泽图案亮起白光。他先是侧身躲过玄魔士勇的炮弹，同时挥剑劈开毒雾，剑气直扫魔火猞猁狲的面门，那魔物惨叫着化作黑烟。魔冰猞猁狲趁机喷出冰柱，他脚尖点地跃起，剑刃在空中划出圆弧，将冰柱劈成碎片，同时顺带击碎了两个魔幽灵的腰铃。落地时，他顺势一滚，避开血滴魔的丝网，反手一剑刺穿玄魔士勇的炮口，那玄魔“轰”地炸开，化作黑烟。不过片刻，周围的玄魔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边！”羽儿突然从一扇窗后飞出来，嘴里叼着个黄铜齿轮，“约翰凯特要这个！”

陈念璘接过齿轮，刚要递给羽儿，却见她已经化作金光冲向四百年前的时空。

1626年的第三层，约翰凯特接过羽儿送来的齿轮，往锁芯里一嵌，“咔嗒”一声，齿轮开始转动，木门缓缓向内打开。他刚迈进去，一道黑影就从门后闪了出来——正是阿图鲁衮代，她的翼膜张开，像两面黑帆。

“我早就料到你会跑到这，”阿图鲁衮代冷笑一声，手里的骨刺鞭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果然没让我失望。”

约翰凯特皱眉握紧宝刀：“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的东西！”

“退下！”阿图鲁衮代突然厉喝一声，骨刺鞭猛地抽向旁边的石柱，石屑飞溅，“不人不猴的贱民，你以为你是谁？”她挺了挺胸膛，翼膜上的纹路闪着红光，“我可是玄魔王努尔哈赤大人的继妃，迟早要成为玄魔女王的人！你不过是区区蝼蚁，也敢跟我作对？识相的就给我跪下！”

“给我住口，你这怪物！”约翰凯特怒喝一声，挥刀就冲了上去，“努尔哈赤的走狗也敢称女王？”

阿图鲁衮代的骨刺鞭像活了一样缠过来，鞭梢的骨刺闪着寒光。约翰凯特的宝刀劈在鞭身上，竟被弹了回来。“难道你以为能搞垮我吗？”她怪笑着，翼膜一扇，整个人腾空而起，骨刺鞭从空中劈头盖脸地抽下来，“我要把你大卸八块，喂我的毒蛇！”

约翰凯特在地上翻滚躲避，鞭梢抽在石板上，留下一道道深痕。他瞅准一个空当，猛地跃起，宝刀直刺阿图鲁衮代的腹部。她却灵活地侧身躲开，翼膜上的尖刺突然射出，擦着约翰凯特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就这点本事？”她嗤笑一声，突然收起鞭子，双手结印，周围的火把瞬间熄灭，黑暗中传来无数毒蛇的嘶嘶声。

约翰凯特屏住呼吸，听着蛇声判断方向，宝刀在身前舞成一团光。突然，他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一看，竟是阿图鲁衮代的翼膜化作的黑蛇，正往他腿上爬。“受死吧！”阿图鲁衮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约翰凯特猛地矮身，反手一刀砍断黑蛇，同时借着惯性向前一冲，宝刀从下往上挑，正中阿图鲁衮代的翼膜。她发出一声惨叫，从空中摔了下来，翼膜上裂开一道大口子，黑烟不断往外冒。

约翰凯特步步紧逼，刀刀致命。阿图鲁衮代挣扎着抵挡，最终还是被他一刀刺穿了胸膛。她拖着残破的身体，爬到角落里一副锈迹斑斑的铠甲前——那铠甲上刻着后金的图腾，显然是努尔哈赤的遗物。“努尔哈赤大人……”她气若游丝地呢喃，伸手想去触摸铠甲的边缘，“至少，我要烂死在你的怀抱中……”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就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铠甲旁。

约翰凯特喘着气，转身往地下室走去。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墙壁上装着排气管，正不断往外喷着白雾。他刚走几步，就看到墙上有个九通锁装置，锁眼闪着微光，像是某种机关的开关。迷香越来越浓，他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九通锁开始晃动，最终双腿一软，栽倒在地。

“撑住啊约翰凯特！”羽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却越来越远。

另一时空的车里，贝蒂突然浑身一颤，抓住怀特的胳膊：“我爸爸好像有危险！”她推开车门就想往教堂跑，却被怀特轻轻拉住。

“究竟怎么回事？”贝蒂急得眼眶发红，“怀特阿姨，我爸爸他现在很危险！”

“不能一个人去，”怀特按住她的肩膀，眼神坚定，“我也要一起去。首先得找到陈念璘，我们需要他帮忙。”

贝蒂点点头，跟着怀特往圣巴塞洛缪大教堂跑。街道上的玄魔士勇、冰灯魔、火灯魔和毒魔闻到人气，纷纷围了上来。怀特从背包里掏出步枪，“砰砰”几声枪响，最前面的两个玄魔士勇应声倒地，化作黑烟。冰灯魔喷出的冰球被她侧身躲过，火灯魔的火球则被她用枪托拍飞。贝蒂紧紧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捡起地上的石块砸向玄魔，虽然没什么杀伤力，却也能稍稍拖延它们的脚步。

到了教堂底层拱廊，化蛇魔从石柱后窜出，血滴魔贴在天花板上往下掉，魔幽灵摇着腰铃发出刺耳的声响。怀特的步枪子弹像长了眼睛，每一发都精准地打在玄魔的要害上——化蛇魔被打断七寸，血滴魔被击碎核心，魔幽灵的腰铃被打烂，纷纷化作黑烟消散。

两人冲到第三层，正撞见陈念璘站在一扇门前等待消息。“你们两个人怎么跑到这里？”陈念璘皱眉，“这里太危险了。”

“我爸爸他……爸爸他出事了！”贝蒂的声音带着哭腔。

话音刚落，羽儿化作金光闪现在他们面前。“羽儿，我爸爸现在怎么样了？”贝蒂抓住她的翅膀，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约翰中了敌人的诡计，被困在地下室，”羽儿的声音低落，“那里有迷香，他已经昏过去了。”

“不能想想办法吗？”贝蒂哽咽着问。

“不可能！”羽儿摇摇头，翅膀耷拉下来，“是某种机器的机关，时空阻隔让我们做不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怀特喃喃道，脸色苍白。

“羽儿，目前约翰凯特他在哪儿？”陈念璘沉声问道。

“就在这扇门后的地下室。”羽儿指了指陈念璘身后的门。

贝蒂立刻冲过去想开门，怀特急忙拉住她：“贝蒂，等等！”

陈念璘推开那扇门，里面正是约翰凯特与阿图鲁衮代激战的地方，中央立着个巨大的球体装置，表面布满了电线，时不时有蓝色的电流闪过。一个铁锤魔突然从装置后跳出来，举着大锤就朝他砸来。陈念璘侧身避开，白泽貔貅剑顺势出鞘，剑光如练，先是砍掉铁锤魔的锤头，再一剑刺穿它的胸膛。那玄魔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化作黑烟散了。

他在地上发现一本封面残破的书，封面上写着“时空研究手册”。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要实现时空扭曲，需稳定供给庞大能量。故在第四层屋顶加装能量收集装置，可从空中无限汲取能量——我玄魔科学，能无中生有。若能量供给发生极端变化，将严重影响研究，需时刻监视，保持八成以上出力。另，陈念璘动向需密切关注，此装置乃研究生命线，需多重警戒。”右下角的签名是“王杲”。

陈念璘合上手册，快步往地下室走。刚下楼梯，就看到贝蒂正盯着墙上的九通锁发呆，那锁的样式竟与她幼儿园时玩过的中式益智玩具一模一样。

“怎么样了？”羽儿急问道。

“等一下……”贝蒂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锁上的凸起，“我好像见过这个。”

怀特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三分钟后，随着“咔嗒”一声轻响，九通锁的零件缓缓归位，露出后面的暗门。“终于完成了！”贝蒂松了口气，眼睛亮晶晶的，“希望爸爸能学着我做……”

四百年前的地下室里，昏迷的约翰凯特仿佛听到了女儿的声音：“爸爸学着我照做……”他猛地睁开眼，脑海里闪过幼儿园时贝蒂趴在地上玩九通锁的样子——她总爱把零件拆得七零八落，再一点点拼回去，还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你看，这样就好啦！”

“贝蒂……”约翰凯特挣扎着站起来，忍着头晕，按照记忆中女儿的手法摆弄墙上的九通锁。随着最后一块零件归位，旁边的石门“嘎吱”一声开了。“谢谢……贝蒂……”他扶着墙走出石门，终于逃出了地下室。

与此同时，2026年的第三层大厅，羽儿看着贝蒂完成的机关，翅膀都亮了起来：“真不愧是贝蒂！那么难的机关，也能轻易打开！”

“这次多亏了贝蒂。”怀特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满是欣慰。

突然，大厅中央的装置屏幕亮了，一个身体像飞蛾、脸却扭曲如鬼魅的人出现在屏幕里，发出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陈念璘盯着屏幕，眉头紧锁：“玄魔？”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笑得更欢了，“小子，你就是陈念璘是吧？本土魔阿图鲁额亦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时空扭曲装置运转的时刻来临了！努尔哈赤大人即将入主这个未来社会，迎来属于他爱新觉罗家的盛世！”

怀特盯着屏幕里那人身后的背景，突然惊呼：“那里是……钟楼啊！”

“就是伦敦具有代表性的建筑——大本钟对吧？”羽儿接口道。

屏幕里的阿图鲁额亦都笑得更癫狂了：“哈哈哈哈！不过你们是不能亲眼看到这些了，因为你们马上要交代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整个第三层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墙壁裂开缝隙，碎石簌簌往下掉。“大家快逃！”陈念璘大喊一声，一把抓住贝蒂的手，“往第四层走，那里或许有出口！”

浓烟中，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而那巨大的球体装置正发出越来越刺眼的蓝光，仿佛随时会爆炸。陈念璘他们能否逃出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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