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生死抉择

第二十四章：生死抉择

天蒙蒙亮，宫门外传来马蹄声。

陆涵骑着那匹黑马，等在长街尽头。他卸去了官服，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背上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怀里揣着那幅卷好的古画。

没有仪仗，没有护卫。

只有他，和一匹马。

延福宫的门开了。

赵兰婷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她换下了繁复的宫装，穿了一身素白的罗裙，长发简束，脸上没有任何妆饰，苍白得像一朵随时会凋零的梨花。

她看着陆涵，想笑，却笑不出来。

“陆郎，”她走到马前，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们真的要走吗？”

“嗯。”陆涵翻身下马，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没有一丝热气，“我们要去江南，去梅花坞，去我们的家。”

赵兰婷点点头，任由陆涵扶着她上马。

两人共乘一骑，缓缓驶离了皇城。

一路上，赵兰婷都很安静。她靠在陆涵怀里，看着街道两旁熟悉的景色一点点后退，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

“父皇，会不会怪我？”她低声问。

“不会。”陆涵紧了紧缰绳，“他爱你。爱到宁愿放手，让你走。”

赵兰婷不再说话了。

出了城门，景色变得开阔起来。田野、村庄、河流……

赵兰婷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她甚至伸出手，去接飘落的雪花，嘴角微微上扬。

“陆涵，”她忽然说，“我想听故事。讲讲我们第一世的事吧。”

陆涵想了想，轻声讲道：“第一世，我是边关的一个小兵。那天城破，我护送一辆马车突围。车里坐着的，就是你。”

“车帘很厚，我看不见你。但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就一直骑在马前，替你挡着箭。”

“后来呢？”

“后来，我中箭了。从马上摔下来。我回头看了一眼，车帘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陆涵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看见了你的眼睛。很美，也很冷。你看着我，没有哭。然后，我就死了。”

赵兰婷的手猛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陆涵，”她颤抖着说，“我记起来了。我也记得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死的时候，还在看着我。”

陆涵心里一痛，连忙安慰：“都过去了，玉华。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停车。”赵兰婷突然说。

陆涵勒住马。

“陆涵，”赵兰婷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清澈得可怕，“我们不要去江南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怎么治好我了。”赵兰婷笑了，那笑容绝美，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决绝，“你不是要救两个我吗？我有办法了。”

陆涵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办法？”

“毁掉那幅画。”赵兰婷指着陆涵怀里的画轴，“只要毁了它，画里的那个我就消失了，我就不会再分裂，不会再痛苦了。”

“不行！”陆涵断然拒绝，“我不能让你魂飞魄散！”

“那你说怎么办？”赵兰婷抓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陆涵，你选啊！你是选那个活着的我，还是选那个死去的我？”

陆涵痛苦地闭上了眼。

“我谁都不选。”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们都活。”

“怎么活？”赵兰婷尖叫道，“你告诉我怎么活！除非你能把我的魂魄从画里抽出来，塞进这个身体里！你能吗？你能吗！”

陆涵猛地睁开眼。

对啊。

抽魂。

换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兰婷，”陆涵看着她，眼神疯狂而炽热，“如果我能做到呢？”

“你疯了！”赵兰婷吓得往后缩，“那是邪术！你会死的！”

“如果死能换你活着，我愿意。”陆涵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兰婷，相信我。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我不行，我们再毁画，好不好？”

赵兰婷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她知道，陆涵是认真的。

这个傻子，又要去送死了。

“陆涵，”她扑进他怀里，死死抱着他，“别去。我不要你死。我宁愿就这样疯着，只要你活着。”

陆涵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别怕。”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一次，我一定赢。”

陆涵调转马头，没有继续南下，而是拐进了一条荒僻的小路。

路的尽头，是一座废弃的土地庙。

庙里破败不堪，蛛网密布。

陆涵把赵兰婷扶进庙里，让她坐在蒲团上。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幅画，展开，挂在斑驳的墙壁上。

画中的李玉华，依旧是一片空白。

陆涵盘腿坐在画前，从行囊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陆涵！”赵兰婷惊恐地想要阻止他。

“别过来！”陆涵厉声喝道。

他看着画，又看着赵兰婷。

“玉华，兰婷。”陆涵举起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这一世，换我来殉你。”

“噗——”

匕首刺入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画纸上，也溅在赵兰婷的脸上。

陆涵倒了下去，倒在血泊里。

但他没有死。他的魂魄，脱离了肉体，飘浮在半空中。

他看着画，看着赵兰婷，露出了一个解脱的微笑。

“来吧。”他伸出手，对着画中的虚空，对着赵兰婷的身体，“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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