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魂归

第二十五章：魂归

土地庙内，血腥味弥漫。

陆涵的肉体倒在尘埃里，胸口插着匕首，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衫。但他的魂魄，却像一缕青烟，飘浮在半空。

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陆涵！”赵兰婷扑到他的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她想拔出匕首，手却颤抖得根本使不上力气。

“别碰他！”半空中的陆涵想要阻止，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墙上的那幅画。

画中的空白处，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空白的宣纸，此刻竟像漩涡一样旋转起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画中传来，拉扯着陆涵的魂魄。

这就是他想要的。

以身为祭，以血为引。

强行将画中的李玉华，拉入赵兰婷的身体。

“来吧。”陆涵的魂魄向那幅画飘去。

就在他的魂魄即将触及画轴的瞬间——

“轰！”

画中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陆涵的魂魄狠狠弹开。

陆涵的魂魄重重地撞在墙上，虽然没有实体，却痛得他几乎溃散。

“怎么会这样？”陆涵惊骇地看着那幅画。

画中的李玉华，并没有出来。相反，画纸变得更加漆黑，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黑口。

“陆涵……”画中传来了李玉华绝望的哭声，“别过来！这画是陷阱！它在吸你的魂！”

陆涵这才明白。

这画不是通道，是牢笼。

如果他强行闯入，只会被画吞噬，变成和李玉华一样的孤魂。

“不！”赵兰婷在下面哭喊着，“陆涵，你快回你的身体里去！快啊！”

陆涵看着自己的尸体。那具身体已经开始变冷，肤色发青。如果魂魄离开太久，就真的回不去了。

但他不能走。

他还没救出玉华。

“陆涵，”画中的李玉华哭着喊道，“别管我了。你回去，好好活着。娶妻生子，忘了我。”

“闭嘴！”陆涵怒吼一声，魂魄再次冲向那幅画。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进入。

他要用自己的魂魄，去撞击画中的结界。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撞击，他的魂魄就黯淡一分，变得透明。

每一次撞击，画中的吸力就强一分，像是要把他撕碎。

“陆涵！不要！”赵兰婷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她看着陆涵那越来越透明的魂魄，看着他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血……”赵兰婷喃喃自语，“他的血……”

她猛地看向陆涵尸体上的伤口。

那鲜血，不仅仅是红色的，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是文曲星的血。

赵兰婷疯了一样扑过去，拔出匕首，将自己的手腕割破。

鲜红的血，滴落在陆涵的伤口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陆涵那即将冷却的身体，竟然开始回暖。

“陆涵！”赵兰婷大喊，“回来！你的身体还能用！快回来！”

半空中的陆涵，听到了她的呼唤。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的魂魄太虚弱了，根本无法自主回到身体里。

“玉华！”陆涵对着画大喊，“帮我！”

画中的李玉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她应了一声。

画中，伸出了一只虚幻的手。那只手，轻轻托起了陆涵的魂魄，温柔地，推向了那具冰冷的尸体。

“回去吧。”李玉华的声音温柔而决绝，“这一世，你欠我的，还清了。”

陆涵的魂魄，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咳！咳咳！”

陆涵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活过来了。

但他也失去了最后救出李玉华的机会。

画中的李玉华，收回了手。她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几乎要看不见了。

“玉华！”陆涵挣扎着爬起来，扑向那幅画。

“陆涵，”画中的李玉华看着他，露出了最后一个微笑，“好好照顾兰婷。别让她再做傻事了。”

“不！玉华！”陆涵撕心裂肺地大喊。

“记住，”李玉华的声音越来越远，“无论我在哪里，我都在看着你。”

话音落下，画中的身影彻底消散。

那幅《春山访友图》，变成了一幅真正的、毫无生气的死画。

陆涵跪在画前，抱着那幅空荡荡的画，仰天痛哭。

赵兰婷跌坐在地上，看着陆涵，看着那幅画，泪水无声地流淌。

庙外，风雪肆虐。

庙内，生离死别。

陆涵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心里的那个洞，却怎么也补不上了。

“玉华……”他低声呼唤，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赵兰婷爬过来，轻轻抱住他。

“陆郎，”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她没有死。她只是……回家了。”

陆涵闭上眼。

他知道，这一战，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也赢了。

因为他活下来了。

因为兰婷活下来了。

只是，那个站在海棠树下的背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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