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惊艳

三天后，京城下了一场秋雨。

苏念站在沈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看着雨幕中模糊的城市轮廓。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灰色西装裙，白色真丝衬衫，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

三天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

比如她现在的身份，是沈氏集团正式聘用的战略顾问，年薪七位数，拥有独立办公室。沈砚在董事会上介绍她的时候说得很简洁：“苏念，京大心理学系，我的战略顾问。”只字不提顾司寒，不提过去，不提任何暧昧。这是他的高明之处。

比如环评造假案的进展——刘家二公子刘明远被警方带走调查，周建国转为污点证人。顾氏集团不仅洗清了嫌疑，还因为“主动配合调查”赢得了舆论好感。北城项目照常推进，顾司寒在接受采访时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再比如，她今天早上在会议室里，当着八个董事的面，精准地说出了竞品公司藏在报价单底下的真实底价。

董事们的表情很精彩。沈砚的表情更有趣。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沈砚的声音。苏念没有回头，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的突然出现。他的脚步声很轻，但读心术比耳朵更好用。

“在想雨什么时候停。”她说。

“天气预报说傍晚。”沈砚走到她身边站定，递过来一杯新的美式，“热的。你手里那杯凉了。”

苏念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手还是这么凉。】他的心声传进她耳朵里，带着一丝她不想细究的在意。

“谢谢。”她收回手，抿了一口咖啡。

沈砚靠在她旁边的落地窗框上，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看着窗外的雨，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林晚晚的调查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苏念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怎么知道她在查我？”

“许清禾手下的人昨天买了你们学校服务器上的毕业照。数据库级别的操作，瞒不过沈氏的信息安全部门。”沈砚偏头看她，眼底有一丝审视，“你不紧张？”

“我为什么要紧张？”苏念端着咖啡杯，语气平静，“她查得越清楚，对我就越有利。”

“是吗？”沈砚的眉梢微微挑起，“那你告诉我——她查到什么会让你不舒服？”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查不到什么。过去三年，我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不。】

沈砚的心声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但她没有接收到任何成型的后续句子。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安静地翻涌着。

苏念微微皱眉。这是读心术的局限——如果对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或者思绪过于混乱，她就接收不到清晰的信号。

“沈总，”她转过头，换了一个话题，“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送咖啡吧？”

沈砚从窗框上直起身，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

“今晚顾氏办了场慈善晚宴。名义上是给山区孩子募捐，实际上是顾司寒为了修复环评案的舆论，搞的一场公关秀。”他把请柬递到她面前，“邀请函写的是沈氏集团，但没有限制随行人员。”

苏念接过请柬，翻开。烫金的字体写着顾司寒的名字，日期是今晚七点，地点是国贸大酒店宴会厅。

她的目光在“顾司寒”那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你要我去？”她合上请柬，抬眼看他。

“不是我让你去。”沈砚微微俯下身，与她平视。他眼底含着笑意，但笑意底下是认真的试探，“是你自己——想去吗？”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脸，也映着窗外的雨光。

【这三天她一直在布局。今晚是验收成果的时候。她会去。她不可能不去。】

她听见他心里这样想。

“我去。”她将请柬放进西装口袋，表情平淡，“但不是为了他。”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某些人知道——我回来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沈砚看了她三秒钟，然后直起身，唇边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好。”他伸手整了整自己松松垮垮的领带，姿态散漫却优雅，“那我今晚就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什么本职工作？”

“当一个合格的护花使者。”他单手插兜，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穿好看点。”

“为什么？”

沈砚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期待。

“因为今晚的主角会穿白的。你不比她漂亮，戏怎么好看？”

门在他的身后关上。

苏念站在落地窗前，端着那杯热咖啡，看着窗外的雨幕。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比她漂亮？沈砚这个人，真是句句都在激将她。

她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陈姐，帮我准备一套晚宴的礼服。深色的，越简单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苏小姐，什么场合？”

苏念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平静：“一个需要让所有人记住我名字的场合。”

·

晚七点，国贸大酒店。

雨已经停了，地面上的积水反射着酒店门口璀璨的灯光。一辆接一辆的豪车在门廊下停驻，侍者彬彬有礼地为宾客拉开车门。

苏念从沈砚的黑色迈巴赫里下来的时候，闪光灯亮成一片。

不是因为沈砚——虽然沈氏太子爷的出现本身就足够吸引镜头——而是因为站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太过惹眼。

苏念今晚穿了一条深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剪裁极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侧有一个恰到好处的开衩，行走间隐约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和一对低调的珍珠耳钉。妆容克制却精细，眉峰微微上挑，嘴唇涂着饱和度极低的豆沙色。

不张扬，不妖艳，但站在聚光灯下，她的气场让周围那些穿着大摆礼服、戴着华丽珠宝的名媛，瞬间显得用力过猛。

墨绿色是很少人能驾驭的颜色。她驾驭得毫无费力，像是在用全身告诉所有人：我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沈总，这位是——”

有记者凑上前。

沈砚微微侧身，将苏念让到镜头前：“苏念，沈氏集团战略顾问。”

他的介绍一如既往地简洁，但镜头已经疯了。快门声此起彼伏，记者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那不是顾总之前……”

“对，就是她……”

“她现在是沈氏的人？”

苏念对镜头微微一笑，落落大方，然后挽着沈砚伸过来的手臂，走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水晶灯的光芒从三米高的穹顶倾泻而下，照亮了几百张精心妆点的面孔。舞台上正在调试音响，背景板上写着“顾氏集团年度慈善之夜”。

苏念踏进宴会厅的一瞬间，气氛微妙地变了。

有人认出了她。不，应该说所有人都认出了她。京圈豪门的名流圈就那么小，顾司寒养了三年的女人长什么样，很多人虽然没见过本人，但照片早就传遍了。更何况三天前那场酒会上顾司寒失态的传闻，已经成了这个圈子茶余饭后最热的话题。

“是她吗？真的是她……”

“跟照片不太一样啊，气质完全变了……”

“沈砚怎么带她来？这不是打顾总的脸吗……”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苏念不用读心术都听得一清二楚，用了读心术之后，内容更加精彩。

【顾司寒今晚也在，她来干什么？砸场子？】

【这条裙子真好看，是Celine今年的高定吧？穿在她身上比模特还好看，烦死了。】

【沈砚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啊，这俩人真有一腿？】

苏念面不改色地穿过人群，挽着沈砚的手臂，步态从容得像在自家花园散步。

“紧张吗？”沈砚偏过头，在她耳边低声问。

“有什么好紧张的？”苏念的唇角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弧度，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们心里想的话，比嘴上说的好听多了。”

沈砚低笑了一声，笑声震动着胸腔。

就在这时候，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苏念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她能感觉到整个宴会厅的心声像是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朝入口处涌去。

【顾司寒来了！】

【林晚晚也来了！她不是一直待在法国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晚有好戏看了……前女友和现女友同框，修罗场啊这是。】

苏念慢慢转过身。

顾司寒穿着一身墨黑色的西装，白衬衫，黑领结，整个人冷峻得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他的臂弯里挽着林晚晚——白裙如雪，长发半挽，妆容清淡素雅，笑容温柔得体。

白裙。沈砚没有说错。

两个人站在聚光灯下，般配得像一幅画。记者们的镜头疯狂转动，快门声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玻璃上。

顾司寒的目光扫过全场，礼貌地点头致意。然后，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什么，猛地定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念站在那里，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来来往往的宾客，平静地与他对视。

深墨绿的丝绒长裙，冷淡的妆容，笃定的目光。她站在沈砚身边，姿态闲适得像一只慵懒的猫，却让顾司寒的后背瞬间绷紧。

【她来了。】

【她为什么会来？沈砚带她来的？她穿成这样——她以前从来不参加这种场合——】

苏念清楚地听见他心里的声音，层层叠叠地翻滚着，混乱、震惊、还有一丝她不愿去辨认的情绪。

她对他微微颔首，礼貌、疏离，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商业伙伴打招呼。

然后她移开目光，端起路过的侍者托盘上的一杯香槟，自顾自地抿了一口。

“顾总？”旁边的记者叫了一声。

顾司寒猛地回过神来，下颌线绷得死紧。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但苏念听见他心里最后落下的一句话，砸得又重又响：

【她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像是——我只是一个陌生人。】

·

晚宴进行到一半，拍卖环节开始了。

苏念坐在沈氏集团的席位上，位置很靠前，正好能看到主桌。顾司寒和林晚晚并肩坐着，男人面容冷峻，女人温柔浅笑，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看起来赏心悦目。

但苏念听见的声音，完全是另一回事。

【司寒哥今晚状态不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走神。他在看谁？在看那个替身？不可能，那种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林晚晚的心声像细密的针尖，一根一根地扎向苏念的方向。

【她今天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但那又怎样？穿高定也改不了替身的事实。等过了今晚，等我把她的底细查清楚——】

苏念端起香槟杯，遮住了唇角浮起的一丝冷笑。

查清楚？你查得越清楚，只会越害怕。

拍卖师在台上卖力地介绍拍品，台下的名流们时不时举牌竞价。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就在这时候，拍卖师拿出了一件新的拍品。

“接下来的拍品比较特别——是一架斯坦威古董钢琴，产自上世纪三十年代，成色保存完好。起拍价五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

苏念的目光落在那架被推上台的钢琴上。黑亮的漆面在水晶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琴键微微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

【这架琴……是司寒哥专门为今晚准备的吧？他以前说过，最喜欢听我弹钢琴。可惜我的手受伤之后就再也不能弹了，他大概是想让我睹物思人。】

林晚晚的心声飘进苏念的耳朵里。

苏念的目光从钢琴上移到林晚晚身上。后者正侧着头跟顾司寒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像是被触动了心事。

“五十万。”有人举牌。

“五十五万。”另一个声音。

竞价声此起彼落。价格很快攀到了八十五万。

“一百万。”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苏念放下了手中的号牌，端起香槟杯，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菜。

顾司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会弹钢琴？】

他心里的疑问精准地落入苏念耳中。

苏念没有看他，只是安静地等待拍卖师落槌。

“一百零五万。”

林晚晚举起了号牌，笑容温婉，对苏念的方向微微颔首，像是在打一场优雅的友谊赛。

【想在这里跟我抢？不自量力。司寒哥最讨厌女人花钱大手大脚。】

苏念听见了她的心声，唇角微微弯起。

她再次举牌：“一百二十万。”

场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一架古董钢琴，品相再好也不值这个价。

“一百二十五万。”林晚晚又举牌了，表情依旧温柔。

苏念放下号牌，没有再继续竞价。

拍卖师开始倒数：“一百二十五万一次，一百二十五万两次，一百二十五万三次——成交！恭喜顾氏集团林晚晚小姐拍得这架斯坦威古董钢琴！”

掌声响起。林晚晚微笑着起身致意，走到台上，站在钢琴旁边，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白裙如雪，笑容温婉。

她拿起话筒，声音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谢谢大家。其实这架钢琴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我曾经也学过几年琴，可惜后来手受了伤，再也不能弹了。所以今晚拍下这架琴，算是一个小小的念想。”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看向主桌的方向：“谢谢司寒哥今晚的安排，让我有机会完成这个心愿。”

场下一片感动的声音。

【这也太好哭了吧？林小姐人美心善，顾总也太宠她了。】

【林晚晚和顾司寒果然是真爱，之前那个苏念算什么？】

苏念端着香槟杯，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沈砚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故意的？”

苏念挑眉：“什么故意的？”

“故意跟她竞价，让她出风头，然后——”沈砚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苏念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端着香槟杯，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走向舞台。

顾司寒猛地攥紧了扶手。

林晚晚看见她走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迅速恢复了正常：“苏小姐也要上台说两句吗？”

苏念在她面前站定，微微歪了歪头，语气礼貌而自然：“林小姐，这架钢琴——”

“是啊，我刚刚拍到的。”林晚晚的笑容带了几分小小的得意，“念念姐也喜欢钢琴吗？可惜——”

苏念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她绕开林晚晚，走到钢琴前，伸出右手，将香槟杯放在琴盖上方。然后她坐下来，双手放在琴键上，姿态自然得像是这个动作已经做过一万次。

全场安静了。

林晚晚的脸色变了。

苏念的指尖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贝多芬的《悲怆》第二乐章，沉静、优美、带着一种克制的哀伤。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每一个音符都精准而富有感情，仿佛她不是在弹琴，而是在与钢琴对话。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沈砚。包括林晚晚。包括——

顾司寒。

他看着台上的苏念，手指死死地攥着扶手，指节泛白。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深墨绿的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她的侧脸线条优美，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仪式。

【她会弹琴。她弹得这么好。三年了，我从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问过——】

苏念听见了他的心声。每一个字。

但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继续弹下去。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她的手指在琴键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

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炸响。

那掌声比林晚晚拍下钢琴时热烈十倍。不是礼貌性的捧场，而是被震住了的、发自内心的喝彩。

苏念站起身，端起琴盖上的香槟杯，转身面对脸色发白的林晚晚。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掌声的余韵中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钢琴十级，林小姐。不是学过的每一个东西，都需要在饭桌上说出来。”

她微微一笑，举起香槟杯，像是在敬酒：“恭喜你拍得好琴。这架琴确实是好东西——音色温润，键程适中，弹起来很舒服。我刚才帮你试过了。”

全场再一次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那两个人——一个白裙如雪，脸色发白；一个墨绿丝绒，气场如刀。

林晚晚的笑容已经完全挂不住了。她攥着话筒的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会弹钢琴？！而且弹得这么好——不是说她只是个普通家庭出身吗？！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她的心声慌乱而尖锐，像指甲刮在玻璃上。

苏念从舞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沈砚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一个无声的动作，却比任何掌声都更有分量。

苏念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主桌。

顾司寒还坐在那里，姿态僵硬得像一尊雕塑。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是震惊，是困惑，是愤怒，还是——

【这三年，她到底还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她不是那个我认识的女人。我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苏念收回目光，端起香槟杯，遮住了自己微微颤抖的唇。

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凉的酸涩。

她知道自己今晚赢了。赢得漂亮。从明天起，整个京城都会记住她的名字，不再以“顾司寒的女人”的名义，而是以“苏念”的名义。

但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很小，很轻，像一根细刺扎在最柔软的地方：

【他从来不认识我。不是我不让他认识。是从来没有问过。】

她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将那根刺重新压回心底。

没关系。不重要了。

至少现在，不重要了。

（第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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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悬念：

苏念在慈善晚宴上的惊艳亮相，让全场记住了她的名字。但钢琴十级只是冰山一角——林晚晚的调查报告即将完成，而顾司寒对三年前那场“相遇”的调查也在同步推进。

两个调查，会指向同一个答案吗？

而当所有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第一个承受不住的，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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