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姻亲登门，再起波澜

一连三日，沈府内外一派平和。

正院院门落锁，王氏闭门不出，每日只对着家规枯坐，再无半点动静。沈明月困在闺房之中，日日诵读女德，连院门都不得踏出半步。府中下人见风向已定，行事愈发恭敬，往来西跨院时，个个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怠慢。

西跨院经过修葺，窗明几净，屋舍齐整。每日三餐药膳按时送达，炭火终日不熄，暖意融融。林纾辞白日或是读书练字，或是在院中缓步散心，调养身心，日子过得安稳闲适。

春桃见一连几日风平浪静，渐渐放下心来，一边整理晾晒的衣物，一边笑着说道：“小姐，看来夫人是彻底安分了，许是认清局势，不敢再折腾了。”

林纾辞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院墙之外，眸色清淡：“越是沉寂，越要多加提防。她心中积怨深重，又暗中联络了娘家，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她依靠识人辨心的能力，能隐约感知到府外有陌生气息在徘徊游走，显然王氏的密信已经顺利送出，对方人马正在赶来的路上。

果不其然，第四日上午，府门处传来一阵喧闹。

管事小厮匆匆跑向内院，神色慌张地前来禀报：“二小姐，福伯，大事不好！王家族人来了，来了足足七八位，为首的是王家舅老爷一行人，此刻已经站在府前，指名要见老爷，还说要讨一个说法！”

福伯闻言眉头紧锁，立刻赶往前厅应对，同时派人去外院通知正在处理账目的沈秉文。

王家乃是邻镇望族，族人众多，势力不小，如今组团登门，来意不言而喻。

春桃脸色瞬间发白，紧紧攥住衣角：“真的来了！王家这是要替夫人出头啊，这下可麻烦了！”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纾辞放下毛笔，从容起身，“走，我们也去前厅看看。躲是躲不过的，当面把话讲清楚就好。”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前厅走去。

此时前厅之内，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为首的王家大舅，身形魁梧，面色蛮横，一进门便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座上，扫视着厅堂，语气咄咄逼人：“沈秉文，我们王家与沈家结亲多年，素来交好，你如今这般苛待我妹妹，究竟是何用意？”

身后几名王家子弟、族亲也纷纷附和，言语之间满是指责。

“是啊，沈主母持家多年，勤勤恳恳，不过是管教晚辈严厉了些，怎就落得终身禁足的下场？”

“还有嫡女明月，不过是一时心性怯懦，竟被禁足一年，未免责罚过重！”

“听闻皆是你府中那位庶女从中挑唆，搬弄是非，闹得沈家内宅鸡犬不宁，今日我们定要见见此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先声夺人，全然不听前因后果，直接将王氏母女塑造成受委屈的一方，把所有过错都扣在了林纾辞头上。

沈秉文方才赶到，闻言面色沉冷。他经商多年，周旋各方人物，自然看得出王家众人是有意偏袒，兴师问罪而来。

“诸位舅兄，还有王家各位族人，稍安勿躁。”沈秉文压下心头不快，耐着性子开口，“府中之事并非诸位听闻的那般简单，内里另有隐情。”

“隐情？能有什么隐情？”王家大舅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我妹妹派人送信回来，字字泣血，说她被庶女陷害，无端受罚，管家权被夺，终日被困院中。沈老弟，念在两家世交，我劝你尽快解除禁足，归还管家权，好好惩戒那个搬弄是非的庶女，此事便可就此揭过，否则，咱们两家颜面都不好看！”

这番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就在此时，林纾辞缓步踏入前厅。

一身素雅衣裙，身姿挺拔，步履从容，面对满堂气势汹汹的王家族人，没有半分怯意。她对着沈秉文躬身行礼，随后立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

“你就是那个挑唆家事的庶女？”王家大舅目光扫来，眼神带着轻视与刁难，“小小年纪，心思倒是歹毒，竟敢算计嫡母嫡姐，可知尊卑礼法？”

一上来便是厉声呵斥，想要靠着辈分和气势压垮她。

【叮！遭遇外戚刻意刁难，坚守立场据理力争！】

【圆满进度+4%，当前总进度：57%】

【奖励：气场加持，言谈举止自带从容气度，不被外界威压所扰。】

一股沉稳的力量笼罩周身，周遭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尽数消散。林纾辞不卑不亢，朗声开口，声音清亮，传遍整座厅堂：“舅老爷此言差矣。尊卑礼法，我自小谨记在心，可礼法护的是公道，不是偏心护短，更不是恃强凌弱。”

“哦？听你这意思，倒是我们不分黑白了？”王家族人纷纷面露愠色。

“是非曲直，自有凭证。”林纾辞条理清晰，将旧事缓缓道出，“当初县令府婚约，原定之人是嫡姐沈明月。嫡姐不愿出嫁，嫡母王氏便打算将这门人人皆知的火坑婚事，强行转嫁到我身上。为逼我顺从，她断我疗伤汤药，减半每日吃食，将我困在偏院磋磨多日。”

“我走投无路，只得求助宗族。族老亲临查问，核对后厨台账、传唤下人作证，证据确凿，才依家规对王氏与嫡姐做出惩处。此事当日全府下人都在场，账目、人证至今俱在，绝非我凭空捏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受罚之后，王氏不知悔改，又暗中拿出银两，收买镇上闲散妇人，四处散播谣言，污蔑我品行不端，企图毁掉我的名声。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她主动挑起事端，我不过是自保而已。”

“诸位身为王家亲友，不问前因后果，只听一面之词，便上门问罪，这般做法，难道就是大家风范吗？”

字字句句，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说得满堂王家族人一时语塞。

王家大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庶女，口齿竟如此伶俐，还把所有证据摆得明明白白。他强词夺理道：“就算家妹行事略有不妥，身为庶女，也该恭顺忍让，岂能当众顶撞嫡母，闹到宗族面前，让沈家、王家一同蒙羞？”

“忍让也要有底线。”林纾辞寸步不让，“若是一味忍让，我如今恐怕早已被迫嫁入险境，或是病死在偏院。性命尚且难保，又何谈恭顺？再者，犯错之人理应受罚，若是因为身份尊卑，便颠倒黑白，那礼法规矩，又有何存在的意义？”

沈秉文站在一旁，看着从容辩驳的女儿，心中愈发赞许。他上前一步，语气坚定，表明立场：“小女所言句句属实，当日人证物证俱全，族老裁决公允。内宅处置，是我沈家依照家规行事，并无不妥。还请王家诸位亲友莫再插手沈府内事。”

有沈秉文明确撑腰，王家众人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们本是听闻妹妹受委屈，想着仗着族人声势逼迫沈秉文让步，可如今真相摆在眼前，对方态度强硬，再继续胡搅蛮缠，反倒会落得仗势欺人的名声。

几名年轻的王家子弟面露愧色，纷纷挪开视线，不再言语。

王家大舅骑虎难下，脸色难看至极。沉吟许久，他知道今日想要替妹妹翻案已是无望，却又不甘心就此空手而归，沉吟片刻，话锋一转：“罢了，过往之事暂且不提。但我妹妹终究是沈府主母，终身禁足实在太过严苛，还望沈老弟网开一面，放宽限制，允许她在院内自由走动，不必日日抄写家规思过。”

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后一步。

沈秉文思虑片刻，两府姻亲情分摆在眼前，若是半点情面不留，日后往来也颇为尴尬。他缓缓点头：“禁足令不会解除，但可放宽规矩，不必强制抄写家规，允许她在正院院落内走动散心。仅此而已，再多要求，恕我不能应允。”

王家大舅知道这已是对方最大的让步，无奈之下，只得应下。

一行人再无借口逗留，面色郁郁地起身告辞。

送走王家族人，前厅终于恢复安静。

沈秉文看向林纾辞，眼中满是欣慰：“今日多亏你应对得体，不然这场纠缠还不知要闹到何时。王家势大，能做到这个地步，已是不易。”

“只是分内之事。”林纾辞浅笑着回应。

风波看似再度平息，可林纾辞心中清楚。王家此番虽然退去，但并未彻底罢休，王氏得了放宽限制的许可，在正院活动空间变大，定然还会暗中筹谋。

一场又一场的算计接踵而至，想要彻底安稳度日，依旧前路漫漫。

而被放宽约束的正院之内，王氏听闻族人无功而返，仅仅换来些许宽松待遇，坐在窗前，望着院外天空，眼底的阴翳，愈发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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