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S级项目：撞上王爷的回府车驾！

隔壁的鼾声停了。

换成了那种让人牙酸的磨牙声。

差不多是时候了。

我在黑暗里坐着，直到骨头都僵了，才像个幽灵似的，悄无声息的站起来。

门栓很旧，稍微一碰就嘎吱乱叫。

我屏住呼吸，用指尖一点点，一点点的把它从凹槽里抽出来。

那声音被压得极低，像有只虫子在夜里吐丝，黏腻又磨人。

门开了条缝。

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带着股刮骨头的凉意。

杂役院里空空荡荡，只有墙角一盏半死不活的灯，光影在地上晃来晃去，跟鬼火似的。

我闪身出去，没敢回头，只是把门轻轻带上。

浆洗房就在院子东边，那里的门从来不锁。

我摸黑过去，手刚碰到冰冷的门板，一股浓烈的皂角和潮湿气味就扑了我一脸，比白天闻着冲鼻子多了。

月光从破窗户纸里漏进来几丝，勉强能看见墙角堆着的一捆捆布。

我要找的东西，不在那。

我蹲下来，冰冷的地面冻得我一哆嗦。

手指在潮湿的砖面上划拉着，一点点往前摸。

我记得，下午收工的时候，那个矮胖婆子嫌麻烦，把几根没烧完的炭条随手扔墙角的木桶后面了。

指尖碰到了木桶粗糙的边。

再往里。

有了。

几根硬邦邦的长条。

我抓了三根出来，最长的也就一指长，黑乎乎的沾满了灰。

够用了。

我又站起来，走到最里面的晾架旁边。

架子上搭着几块没干透的粗布，我扯下一块磨损得不太厉害的，用尽力气撕下来一大块。

“刺啦......”

声音很轻，刚好被外面的一阵风声盖了过去。

东西到手。

我把炭条和粗布紧紧攥在手里，像两块烧红的炭，快步溜回自己的房间。

门重新插上。

世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点亮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墙上投下我巨大扭曲的影子。

我盘腿坐着，把那块灰扑扑的粗布在面前摊开。

炭条落下。

一个歪扭的方块出现在布上，我旁边写上：杂-役-房。

一条线从方块扯出去，斜着向下。

夹道，八十步。

线的尽头分了叉。

一条往右：东侧门，三百步。

另一条往左：后巷，破庙，四百五十步。

我的脑子飞速转着，所有零碎的信息都在里面翻滚。

顾衍之，那个摄-政-王。

原主记忆里，她爹提过，这位王爷勤政到变态。

每月逢五逢十，雷打不动要出王府巡视。

初五，十五，二十五。

初十，二十，三十。

路线都是固定的，从王府东侧门出发，傍晚酉时初回府。

明天，正好是十月初五。

他一定会回来。

李嬷嬷骂人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酉时初王爷回府，要是看见一点脏污，仔细你们的皮！”

酉时初，下午五点。

车驾速度不快，原主见过，有时候他还会撩开车帘看街景。

我开始在布上飞快的计算。

从破庙到苏府旧址，走路一刻钟。

从苏府旧址到我计划晕倒的老槐树，大概两盏茶的时间。

我自己从这里跑过去，走小路，最快也要近两刻钟。

时间！

所有的一切，核心就是时间！

【酉时初：顾衍之的车驾出现在街口。】

我用炭笔写下，笔尖划得布料沙沙作响。

【倒推：我必须在下午四点三刻左右，躺在老槐树下。】

【再倒推：我最迟下午四点三刻，就得从这里滚蛋。】

不对。

【风险：万一路上被巡视的婆子抓住？

万一碰见刘郎中那个老东西？】

我划掉刚写的字。

【必须预留一刻钟。】

【最终出发时间：申时二刻，下午四点整。】

时间线理清了。

可光是晕倒在他车前，够吗？

肯定不够。

一个浆洗房的罪奴，平白无故晕在路上，最大的可能，是被侍卫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走，运气不好，直接当成冲撞车驾的刺客，当场打死。

我必须给这个晕倒，一个让他无法忽视的理由。

一个能让顾衍之那种高高在上的人物，至少愿意问一句的理由。

我摸了摸那里，那团又硬又皱的纸硌得我皮肤生疼。

盐引。王府。七月。

这就是理由。

可我不能直接举着这玩意儿去喊冤。

那是找死。

证据不全不说，单凭“罪臣之女私藏案卷物证”这一条，就够我死一万次了。

顾衍之或许是个好官，但他首先是摄政王。

他不可能凭一团烂纸，就信我一个罪奴的话。

我需要一个故事。

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

炭笔在粗布上无意识的打着转。

刘郎中那张脸，他药箱上的黄泥和白苔……

一个念头，像蛇一样，悄悄从我脑子里钻了出来。

如果……这东西不是我藏的，而是我刚找到的呢？

如果……我不是故意拦车，而是为了逃命呢？

故事可以是这样的：

我，苏晚亭，今天跟着李嬷嬷出府，路过家门口，一时没忍住，趁她不注意，偷偷溜回旧宅想看看。

没想到，在荒废的后院里，居然挖出了父亲留下的密信残片。

我吓坏了，刚想把东西藏起来，就被一直监视我的刘郎中发现了。

他要杀我灭口，我拼命逃了出来，慌不择路，只想往王府跑，求一条生路。

可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跑得过他，眼看就要到王府了，我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团要了我全家命的“证据”……

这个故事，有几个地方要做到完美。

第一，我身上要有挣扎过的痕迹，衣服要破，头发要乱。

第二，晕倒的位置必须精准，要像“逃了很远才力竭”的样子。

老槐树那个拐角，正好。

第三，时机。

早一秒，晚一秒，全都白费。

必须是他的车驾，刚好要经过的那一刻。

第四，追兵。不能真的有，但我要演出“身后有鬼在追”的恐惧感。

任何一环出错，就是万劫不复。

我握着炭笔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白了。

粗布上，已经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和鬼画符一样的字。

油灯的火苗“噼啪”爆了个灯花。

我猛的抬头，看向脑海深处的七个光团。

它们安安静静的，像七个冷漠的看客。

在等我。

等我这个项目经理，按下“执行”键。

等我用我这条贱命，去给它们换所谓的“剧情能量”。

我扯了扯嘴角，笑了。

真冷。

我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布上的计划。

然后抬起手，用炭笔在最下面，重重的画了四个字。

清洁工逆袭。

想了想，又在前面加了两个字。

S级。

S级项目“清洁工逆袭”，启动。

我把布上的所有细节，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直到每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进脑子里。

然后，我拿起那块布，凑到油灯上。

火苗一下子就舔了上来，贪婪的吞噬着我的笔迹。

火光映着我的脸，我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计划，只能活在我的脑子里。

任何证据，都是催命符。

布很快烧成了灰。

我伸出手指，把那点灰烬碾碎，捻进炕席的缝隙里。

做完一切，我吹了灯。

我躺下，闭上眼睛。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像一张拉满的弓。

申时二刻。

酉时初。

顾衍之。

还有那七个等着看戏的系统。

所有的棋子，都摆好了。

我在黑暗中，对自己说：

“所有系统……”

我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一股寒气。

“……准备好，接收能量。”

话音落下。

万籁俱寂。

就在我即将睡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慢的……

刮擦声。

不是风。

我的血，瞬间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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