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噩梦再现

那天晚上，苏园园照例去萧原景住处陪他下棋。

走到院门口，她发现灯没有点。厢房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去，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

她推门进去。

萧原景不在棋盘前。

她往里走了两步，看到床上的被子掀开着，人不在上面。再往前走，她在床和墙之间的地上看到了他。

萧原景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他闭着眼睛，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苏园园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殿下。”她轻声叫他。

没有反应。

“殿下！”她提高了声音，同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萧原景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像是一只被惊醒的野兽。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扫视四周，确认自己在什么地方。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在这？”

“臣每晚都来。”苏园园说，“殿下忘了？”

萧原景没有回答。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臂一软，又跌坐回去。

苏园园伸手扶他，他躲开了。

“别碰我。”

苏园园没有缩手，而是继续伸过去，稳稳地架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萧原景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苏园园去倒了杯水，递给他。

“殿下梦到什么了？”

萧原景接过水杯，没有喝。他的手在抖，水杯里的水晃得厉害。

“没什么。”

“殿下在说梦话，”苏园园说，“臣听到殿下喊‘母妃’。”

萧原景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神一顿。

苏园园没有再问。她走到桌前，点上了灯。烛火跳了几下，慢慢亮起来，照亮了萧原景苍白的脸。

他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像是灵魂不在这个房间里。

苏园园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萧原景开口了。

“她死的那天，我在她床边站了一整夜。”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太医说她不行了，父皇没有来。宫人们都在哭，但没有人敢看我。他们怕我记住他们，以后找他们算账。”

萧原景抬起头，看着那盏烛火。

“你知道吗，我母妃死的时候，眼睛没有闭上。她就那么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了。”

苏园园没有说话。

“我以为她会怪我，”萧原景说，“怪我没有救她。但我后来才知道，她不是在怪我，她是在提醒我——不要变成他们那样。”

“殿下没有变成那样。”苏园园说。

“我现在没有。”萧原景说，“但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

苏园园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萧原景意外的话。

“殿下，您母亲如果看到您现在这样，她会心疼的。”

萧原景愣了一下。

“她不会想看到您每天睡不着觉，每天做噩梦，每天把自己困在这间屋子里。”苏园园说，“她想让您活着，不是像现在这样——是真正的活着。”

萧原景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殿下，”苏园园站起来，“水凉了，臣去给您倒杯热的。”

她转身走了出去。

萧原景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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