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萧原景没有下棋。
他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枚玉佩,看着窗外的月亮。苏园园坐在一旁,没有催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被送到太学吗?”他忽然问。
苏园园摇头。
“不是父皇送来的。”萧原景说,“是我自己要求的。”
苏园园愣了一下。
“那年我十二岁。三皇兄把我推进了冰湖里。”
萧原景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冬天,湖面上结了冰。他说要跟我玩,拉着我往湖中间走。走到冰薄的地方,他推了我一把。”
萧原景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掉进水里,冰水灌进嘴里,鼻子里。我喊救命,他站在岸上看着我笑。”
苏园园握紧了拳头。
“后来呢?”
“后来有人看到了,去叫太医。但没有人敢来。”萧原景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园园猜到了。
“因为怕站队。三皇兄是贵妃的儿子,救了他想杀的人,就是跟贵妃作对。”
“对。”萧原景说,“我在冰水里泡了半个时辰,最后是乳母赶来了。她跪在雪地里,一个太医一个太医地去求。跪了七个时辰,才有一个老太医不忍心,偷偷来了。”
萧原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高烧三天,没有人来看我。父皇没有,太子没有,三皇兄没有。只有乳母守在我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
苏园园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了自己加班到猝死的那天晚上——也没有人在乎。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萧原景说,“在这宫里,没有人把我当人。我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个棋子。谁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扔。”
苏园园站了起来。
“殿下,”她说,“乳母在乎您。”
萧原景抬头看她。
“您刚才说的,乳母跪了七个时辰,三天三夜没合眼。她在乎您。”
萧原景的目光闪了闪。
“还有,”苏园园说,“臣也在乎。”
这话说出口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萧原景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苏园园迅速移开了目光。
“臣的意思是,”她咳嗽了一声,“臣需要殿下活着,不然臣的任务完不成。”
萧原景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就不能换个借口?”
“臣没有借口。”
“你刚才说的,”萧原景说,“是真的吗?”
苏园园张了张嘴,想说“当然是真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哪里不对。
“臣说的是真的。”她说,“臣需要殿下活着。”
萧原景没有再问。
但他把那枚玉佩收进了袖子里,而不是继续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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