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萧原景没有去上课。
苏园园下学后去看他，发现他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盘棋，但只有他自己在摆。
“殿下的身体好些了吗？”
“没病。”萧原景说，“就是不想去。”
苏园园在他对面坐下来。
“殿下昨天说的冰湖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萧原景落下一子。
“什么后来？”
“那个太医。他救了殿下，三皇子有没有找他麻烦？”
萧原景的手顿了一下。
“他被调去了太医院最偏的库房，管药材。没过多久，就病死了。”
苏园园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殿下觉得，是意外吗？”
“你觉得呢？”萧原景抬眼看她，“在这宫里，没有意外。”
苏园园沉默了。
她想起原著里那些人的死法——中毒、落水、坠马、急病，每一个都像是意外，每一个都不是意外。
“殿下恨吗？”她问。
萧原景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沉默了很久。
“以前恨。”他说，“恨父皇不管，恨三皇兄狠毒，恨皇后害死我母妃。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恨了也没用。”萧原景说，“他们不会因为我的恨就死。我也不会因为恨他们就好过。”
苏园园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他不是不恨，是把恨压在心底，压到连自己都忘了。
“殿下，”她说，“您不恨他们，那您恨自己吗？”
萧原景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殿下是不是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能做什么，母妃就不会死？如果我当时能躲开，就不会掉进冰湖？如果我当时……”
“够了。”萧原景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
苏园园闭上了嘴。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树梢，哗啦哗啦地响。
“你以为你是谁？”萧原景说，“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臣不知道。”苏园园说，“但臣知道一件事。”
“什么？”
“殿下恨自己，是因为殿下觉得那些事是自己的错。但臣告诉殿下——不是。”
萧原景看着她。
“不是您的错。从来没有。”
萧原景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把那枚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继续下棋。”他说。
苏园园拿起棋子，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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