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下棋，萧原景破天荒地赢了之后没有收棋。
“你今天心不在焉。”他说。
苏园园愣了一下:“有吗？”
“有。你的棋比平时还臭。”
苏园园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心思下棋。今天太傅在课上讲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帝王之术，忍人之所不能忍。她想起自己以前在公司，也是这样忍过来的。
“殿下，”她说，“臣以前也觉得，拼命没用。”
萧原景的手停在半空中。
“臣以前……在家的时候，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比谁都拼命。但升职加薪永远轮不到臣。不是因为臣做得不好，是因为臣不会讨好上面的人。”
萧原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后来臣就想，既然拼命没用，那就不拼了。但后来臣发现，不拼更没用。至少拼了，还有机会。”
她把棋子落在棋盘上，落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所以臣现在还在拼。”
萧原景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过得很苦？”他问。
苏园园想了想:“不算苦，就是累。心累。”
“那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冒犯。但苏园园知道他不是在嘲讽。
“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苏园园说，“活着至少还能吃口热饭，看个月亮，下一盘臭棋。”
萧原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这人，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想通了。”苏园园说，“臣以前也想不开过，觉得活着没意思。但后来发现，不是活着没意思，是活着的方式没意思。”
萧原景放下棋子，靠在椅背上。
“那你觉得，我现在活着的方式有意思吗？”
苏园园看着他，认真地想了想。
“殿下现在的活法，是殿下选的。只要殿下觉得有意思，就有意思。但如果殿下是因为害怕才选这条路，那就不一样了。”
萧原景没有说话。
“殿下，”苏园园站起来，“臣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
“嗯。”
苏园园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萧原景的声音。
“苏园园。”
她停下来。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臣不会骗殿下。”
萧原景没有再说话。
苏园园走出院子，月光照在她身上，凉飕飕的。她裹紧了衣服，快步往宿舍走。
身后，厢房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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