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苏园园发现萧原景的状态好了些。
他不再每天躺在屋顶上,偶尔会坐在院子里看书。虽然看的还是那些杂记,不是正经功课,但至少不是在睡觉。
“殿下今天不去屋顶了?”苏园园下学后去找他,看到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风大。”萧原景头都没抬。
苏园园在他对面坐下来,发现他看的是一本关于北疆风物的杂记。
“殿下对北疆感兴趣?”
“随便看看。”
苏园园没有追问。她把今天的功课放在桌上,萧原景拿起来看了看,改了两个字,又放下了。
“你今天写得不错。”
“谢殿下夸奖。”
“不是在夸你。”萧原景说,“是说你总算有点进步了。”
苏园园哭笑不得。
那天晚上下棋,下到一半,萧原景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会失眠吗?”
苏园园想了想:“以前会。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没时间睡。”
萧原景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臣以前在家的时候,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苏园园说,“脑子里全是第二天要做的事,越想越睡不着。后来臣发现,不是臣睡不着,是臣不敢睡。”
“不敢睡?”
“怕第二天醒来,又要面对那些事。”苏园园说,“所以就一直熬,熬到实在撑不住了才睡。”
萧原景的棋子停在指尖。
“后来呢?”
“后来臣想通了。睡不睡,第二天都一样要来。不如好好睡,至少有力气干活。”
萧原景把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说得轻巧。”
“臣知道。”苏园园说,“臣不是在教殿下怎么做,臣只是想告诉殿下——臣也经历过。”
萧原景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被理解之后的松动。
“殿下,”苏园园说,“臣以前听过一句话——睡不着的时候,不要强迫自己睡。想点别的事,或者找个人说说话。”
萧原景看着她:“所以你就每天晚上来陪我下棋?”
“这是殿下的条件。臣只是照做。”
萧原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这个人,就不会说句好听的话?”
“臣说的是实话。”
“实话最难听。”
苏园园笑了:“那臣下次说假话。”
萧原景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但他把棋盘上的棋子重新摆好了。
“再来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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