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暗流涌动

府试第二场结束那日，苏园园从考场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连考三场，她的体力已经逼近极限。女扮男装的束缚让每个动作都要加倍小心，月事刚过，李婆给的草药确实有用，但副作用是整个人虚了一层。她扶着国子监门口的石柱站了一会儿，等眩晕过去。

“苏兄！”沈锦书从后面追上来，折扇摇得飞快，“你脸色不太好。”

“累的。”苏园园扯了扯嘴角。

沈锦书凑近，压低声音：“有人跟着你。”

苏园园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她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街对面的茶摊——两个穿短褐的男人，桌上摆着茶碗，但茶已经凉了。

“从第二场开始就在。”她说。

“要不要我让家里的人——”

“不用。”苏园园打断她，“打草惊蛇反而麻烦。让他们跟。”

沈锦书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进国子监的巷子，跟踪的人没跟进来——这条巷子太窄，容易暴露。

“是太子的人还是三皇子的人？”沈锦书问。

“都有可能。”苏园园步子没停，“我现在是六皇子身边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谋士’，他们不查我才奇怪。”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府试如果能高中，她就是举人。举人就能参加会试，会试之后是殿试。殿试之后入朝为官——到那时候，她就不再是“六皇子身边的学生”，而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对方要动她，代价会大得多。

所以他们会趁她还是“学生”的时候动手。

“最近小心点。”苏园园对沈锦书说，“你家的事还没完全平息，别被我牵连。”

沈锦书打开折扇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牵连什么？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苏园园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回到住处，她关上门，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

是考场里有人塞进她考篮的。上面只有六个字：

“三皇子在查你。”

字迹陌生，纸张普通。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放在烛火上烧了。

三皇子萧原鸿。贵妃之子，太子之外最有实力的皇子。根据系统给的模糊提示，原著里这位三皇子是太子倒台后最危险的对手——他比太子聪明，比太子狠，而且极其擅长借刀杀人。

如果是他在查，那就不只是“跟踪”这么简单了。

苏园园铺开纸，开始给萧原景写信。

她写得很简单：府试顺利，有人在查她，让萧原景近期不要公开与她接触。

写完，她用暗卫教她的方式把信折好，放在窗台的花盆下面。

第二天一早，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字：

“知。”

萧原景的字。苏园园盯着那个“知”字看了半天，忍不住笑了。

这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但每次她有事，他都接得最快。

府试第三场开考那天，天气转凉。

苏园园入场时，发现考官换了。

原本主考的刘学正是个老学究，虽然迂腐但还算公正。今天坐堂的换成了礼部主事周大人——太子的姻亲。

苏园园心里咯噔一下。

考试开始，题目发下来。苏园园扫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题目是：“论君臣之道”。

这题目本身没问题，但苏园园想起昨天萧原景让暗卫传过来的消息：太子党最近在朝堂上频频弹劾六皇子“私交朝臣”，说六皇子身边聚拢了一批人，意图不轨。

如果她写一篇标准的策论，论证“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就是在无形中承认六皇子身边的人应该安分守己，不该参与朝政。

如果她写得太激进，又可能被扣上“煽动皇子干政”的帽子。

这是个两头堵的陷阱。

苏园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想了三分钟。

然后她提笔。

她不写君臣之道，她写“君臣之效”——不谈理论谈实效。论点只有一条：朝廷选官，选的是能力，不是立场；皇子身边有人才，是因为皇子善于识人用人，这是朝廷之福，不是祸患。

她引用了本朝开国皇帝用人的典故：太祖起兵时，身边聚拢三十六位谋士，其中十五位出身寒门，七位曾是敌将。太祖说：“能用人之长，方为君道。”

写完最后一个字，苏园园搁笔。

这个回应，应该能在自保的同时，不给太子党把柄。

三天后，府试放榜。

苏园园站在国子监门口的告示栏前，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第一名：苏园园。

她又中案首。

身边炸开了锅。王世安挤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极其复杂——他这次考了第三，又被苏园园压了一头。赵名唯在后面大力拍她的肩膀：“苏兄，你是不是作弊了？”

“对，我把书吃了。”苏园园面无表情。

赵名唯哈哈大笑。

沈锦书从人群中挤出来，满脸喜色：“苏兄！我中了第七！”

苏园园看她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只是“中了”的欣喜，还有“过了这关”的如释重负。

但苏园园的高兴只持续了半柱香。

她回到住处时，发现窗台上的花盆被人动过。

不是暗卫放信的方式。暗卫放信会把花盆往左移三寸，这次是往右移的。

她没进屋，直接转身去了国子监的藏书楼。

在藏书楼二楼最角落的书架后面，影七正等着她。

“有人翻过你的东西。”影七说，语气一如既往地没有起伏，“不是太子的人，是三皇子的人。”

“查到了什么？”

“他们找到了你的户籍记录。”影七顿了一下，“原主苏园园，五岁病故。”

苏园园浑身发冷。

“他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天前。”影七说，“消息已经传到三皇子耳朵里。他暂时没动，应该是在等——等你院试再高中，那时候揭发，杀伤力最大。”

苏园园握紧了拳头。

府试之后是院试，院试中了才是秀才。院试之后是乡试，乡试中举才能入朝。她现在才到府试，三皇子就已经抓住了她的命门。

“告诉萧原景。”她说，声音压得很低，“让他别插手。这是我自己的事。”

影七看了她一眼。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不是作为任务目标，而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不会听的。”影七说。

然后他消失了。

苏园园靠在书架上，闭眼站了很久。

原主五岁“病故”的记录是真的。她穿越过来时，系统帮她维持了身体机能，让生理特征与原主一致——但档案上的漏洞，系统没补。

系统不能直接提供解决方案。这是规则。

她得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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