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上清道长

第十七章 上清道长

临安城的风向，只一夜便变了。

昨日还是科举盛事、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今日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流传的却是七窍流血、阴干精气的无头命案。虽官府严密封锁消息，但死了三个菏泽学子，又是相府家宴出来的客人，如何瞒得住？

相府书房内，赵郧面色铁青。案上摊着三份加了密印的验尸格目，字字触目惊心——“双目赤红，耳窍溢血，鼻腔黑紫，口角残血……周身皮肉松弛，唯独天灵盖微陷，似有精气被强行抽离之象。”

“宰相大人，”管家低声道，“外面流言四起，说是什么‘贡院鬼’、‘索命狐’，学子们人心惶惶，科考在即，若不稳住局面……”

“稳？”赵郧冷哼一声，将文书重重拍在桌上，“刑部那帮饭桶，查了半夜，除了一地血污，连个鬼影都没抓着！此事若传进宫里，圣上怪罪下来，老夫吃罪不起！”

他沉默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对管家道：“去，请上清道长来。就说老友赵郧，有要事相商。”

……

不过一个时辰，相府门外一声鹤唳般的长啸。一位道人脚踏芒鞋，身背桃木剑，手执拂尘，飘然而入。此人便是茅山派高功——上清道长。他仙风道骨，然双目开阖间精光慑人，显然是道行高深之士。

赵郧亲自迎出，执手寒暄几句，便将道长引入停尸之处。

密室内，三具尸体并排而列，虽已遮盖，但那股浓重的血腥与阴晦之气仍扑面而来。上清道长并未急着掀开白布，而是先掐诀念咒，双指并拢，凌空虚画。随后，他取出一面古朴铜镜，对准尸体一照——

“嗡”的一声，镜面竟反射出三道肉眼难辨的、带着腥气的灰色魂魄残影，魂影扭曲，末端皆有被撕咬的痕迹。

道长神色一凛，收了铜镜，这才走上前，逐一掀开白布，俯身细查。他先看耳、目、口、鼻七窍之血，又翻开死者头顶百会穴处的头皮，只见那里有一针眼大小的青黑印记。

半晌，道长直起身，面色凝重至极。

“如何？”赵郧急问。

上清道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宰相大人，此非人力所为，乃妖法。”

“妖？”

“不错。”道长拂尘一甩，眼中满是寒意，“死者七窍流血，乃阳亢攻心而亡；皮肉松弛，是精元枯竭之象；而百会穴这细微针眼，正是狐妖‘锁阳取丹’的手法。这三名学子，是被狐妖活活吸干了浑身精气，死于非命。”

“狐妖？！”赵郧倒吸一口凉气。他虽身在朝堂，却深知这临安城龙蛇混杂，精怪之说自古有之。若真是妖物作祟，这便是天大的丑闻了。

“道长可有把握？”

上清道长冷笑一声，手按剑柄：“此狐妖道行不浅，且手段狠辣，竟敢在天子脚下连杀三人。不过，既然贫道在此，它便逃不掉。只是……”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皱：“这三妖气息各有不同，似是兄弟姐妹一同作案。其中最强的那只，气息尤为独特，竟带着一丝罕见的‘文曲’紫气残留……恐怕，这妖物盯上的，不只是这几个学子这么简单。”

……

消息很快传到颐园。

那是一个午后，颜若尘正在书房临帖，青如玉端着一盏参茶走入。她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但将茶盏放下时，指尖却冰凉得吓人。

“颜郎，”她轻声道，语调平缓，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方才听管家说，城里出了大事。说是相府请了茅山的上清道长，断定那几名学子是被……狐妖害死的。”

“狐妖？”颜若尘笔锋一抖，一滴墨晕开了宣纸。他虽读过《搜神记》、《酉阳杂俎》，却只当是传奇小说，此刻听妻子提及，竟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他放下笔，皱眉道：“真有妖物？那……那兰婷小姐可还安好？相府众人……”

青如玉心中一痛，面上却浮起温柔的笑意，伸手替他抚平微皱的眉头：“相府重地，自有高人护卫，料也无妨。倒是颜郎你，切莫要出门乱走。这世道，人祸易躲，妖异难防。”

她靠得更近，几乎依偎进他怀里，声音低得像耳语：“答应我，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去好奇，不要去探看……就在这园子里，陪着我，好不好？”

颜若尘只觉妻子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与依赖，心中怜惜大盛，哪里还会多想，当下握住她的手，温言道：“玉娘莫怕，我哪也不去。这外面风雨再大，我也在你身边。”

青如玉靠在他肩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脖颈，感受着那蓬勃有力的人类体温，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上清道长……竟能一眼看破如龙他们的妖法，还能感应到“文曲紫气”？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小腹——那里还残留着这几日夜夜汲取的、属于颜若尘的温暖精元。那道长口中的“独特气息”，指的便是她吧？

窗外，秋风卷过庭院，吹得那棵不知从何处移植来的古槐树枝叶瑟瑟作响，仿佛无数狐狸在暗中窃笑。

“看来，这临安城，是容不下我慢慢布局了。” 青如玉闭上眼，眼底闪过一丝妖异的碧火，“既然你们逼我……那便来试试，是你们的道法高明，还是我青丘狐族的千年道行更胜一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