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金榜题名

第十八章 金榜题名

三日期满，科考放榜之日，临安城万人空巷。

虽有三名学子离奇毙命在前，但天子脚下，科举为大。晨光熹微中，贡院那面朱红的照壁前已是人山人海，官员、学子、百姓、商贾，层层叠叠，水泄不通。

“放榜了——！”

随着一声高唱，那张承载着无数人命运的大黄榜被缓缓展开。榜首第一行，那五个大字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第一甲第一名：颜若尘，山东菏泽。”

刹那间，喧闹的广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颜若尘！真的是他！”

“我就说！醉月楼那日他的诗才冠绝全场！”

“菏泽颜氏，一飞冲天啊！”

颜若尘站在人群中，身着半旧的青衫，在那一瞬仿佛被金光笼罩。他怔怔地望着榜首自己的名字，只觉胸口气血翻涌，几乎要落下泪来。这不仅仅是功名，更是对他十年寒窗、对玉娘倾尽所有的最好回报。

他回过头，在人海中急切地搜寻。虽然没有看到那辆熟悉的青帷马车，但他知道，玉娘一定在某个角落望着他。

接下来的琼林宴、雁塔题名，颜若尘风头无两。他仪表堂堂，对答如流，连皇帝都破例多问了几句策论，对其见解赞赏有加。朝中重臣纷纷侧目，连一向持重的宰相赵郧，看着颜若尘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深意，心中暗叹：“此子若是能做我东床快婿……”

数日后，状元游街。

这是读书人一生中最荣耀的时刻。颜若尘骑着御赐的高头大马，头戴金花乌纱，身披大红锦袍，在仪仗队的引导下，缓缓行经临安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两旁百姓夹道欢呼，“颜状元”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颜若尘面带春风得意的微笑，向两侧拱手致意，心中却只想着一事——待会儿回府，该如何向玉娘描述这盛景。

然而，在这满城的喜庆与喧嚣之下，一股冰冷的杀机正悄然锁定了他。

街畔一座清雅茶楼的二层雅间，窗户半启。

上清道长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道袍，手持一杯清茶，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直直锁定了马上的新科状元。

他并未参与世俗的欢呼，而是双指微曲，暗中掐了个“天眼窥真诀”。

在他法眼之中，整条朱雀大街笼罩在一股凡俗的红色喜气之中。唯独那居于中心的颜若尘，周身气象诡异绝伦——

头顶之上，一团璀璨如实质的文曲星紫气冲霄而起，那是天子门生、大魁天下的象征，尊贵无比。

可诡异的是，这原本该浩然纯阳的紫气，根部却被一层极淡、极缠绵的粉红色妖雾死死缠绕、渗透。那妖雾如附骨之疽，正源源不断地从颜若尘体内抽取着本源阳气，再反哺给那紫气，形成一种“借阳养正、以人饲星”的邪异循环。

“好狠毒的手段……好深的道行……”上清道长瞳孔微缩，手中茶杯无声裂开一道细纹。

他低声对身后的小道士道：“你且看那状元公的面相。”

小道士凝神细看，不由失声惊呼：“师父！这……这颜状元面色虽红润如玉，可这红润底下透出的却是枯败之色！他的阳寿……好似已被吞噬了近半！这哪里是状元公，分明是个被妖法催熟的死人啊！”

上清道长冷冷一笑，拂尘轻甩：“那三只蠢狐是直接掠夺，落了下乘。这幕后之妖，却懂得‘养蛊’之法——先助他夺魁，让他紫气最盛时再一举收割，收益最大，且能掩盖天机。若非老夫亲临，谁能看出这满城荣耀，其实是一座活人祭坛？”

他站起身，望着颜若尘远去的背影，眼中杀机毕露：

“文曲星转世又如何？阳气亏空至此，若无补救，不出七日，必成干尸。这妖物选的好算盘，想借着状元的光环飞升？哼，老道便在你最得意的时候，破了你的金身！”

楼下，颜若尘只觉得背上掠过一丝莫名的寒意，让他从满心的喜悦中稍稍惊醒。

他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那座茶楼，只看到半开的窗棂，空空荡荡。

“是错觉吗……” 他握了握缰绳，心中却莫名响起了玉娘的叮嘱——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去好奇。

他摇了摇头，再次挂上笑容，向着颐园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他最想见到的人，却不知，也是妖与道决战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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