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疯子与清醒

英租界，济世堂。

顾掌柜正蹲在后院里晒药材，看见沈晚宁进来，连忙起身："沈小姐，您来了。"

"顾掌柜，"沈晚宁直接开门见山，"您和家母是什么关系？"

顾掌柜的手微微一抖，一片当归掉在了地上。

"我……我是您母亲资助过的穷学生。"他低声说，"她救过我的命。"

"那'三月十七'呢？"

顾掌柜的脸色骤变，四下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沈小姐，您跟我来。"

他带着沈晚宁穿过后院，来到一间隐蔽的小屋。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厚厚的一叠信纸。

"这是您母亲生前写给我的信，一共十七封，每一封都提到了'三月十七'。"

沈晚宁一封封地看下去：

"顾兄，今日得知，陆督军与日本三井会社秘密签约，以沈家军需厂为掩护，代其加工军火。世昌打算举报，我已备好证据。"

"顾兄，世昌被人暗杀，我去找陆督军理论，他反咬一口，说世昌通敌叛国。我无处可去，只能躲进英租界。"

"顾兄，我快撑不住了。陆督军的人到处找我，我只能把证据藏在药铺里，钥匙交给可信之人。记住，三月十七，是一切的开始。"

信纸在沈晚宁手中微微颤抖。

她母亲不是病死的，是被人逼死的。她父亲不是通敌叛国，是被人灭口的。

而不知不觉中，她自己，也成了这场阴谋的棋子。

"顾掌柜，"沈晚宁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留洋回来的'疯子'，您认识吗？"

顾掌柜一愣："您说的是顾清让？那是我堂弟。他留学德国，学的是建筑，回来后查到了我堂姐……也就是您母亲的死因，结果被人下了药，说他疯了，关进了陆家的密室。"

顾清让。

沈晚宁闭上眼，前世的画面涌上来——昏暗的密室里，那个"疯子"用德文给她哼歌，在她被灌毒药时，拼死帮她传信，最后被活活打死。

"顾掌柜，"她睁开眼，"帮我个忙。"

"沈小姐请说。"

"帮我找到顾清让，把他从那间密室里救出来。"

顾掌柜的脸色变了："沈小姐，陆家那间密室，守卫森严，我去救人，等于送死——"

"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沈晚宁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我给你提供线索，你去联络北伐军的人。陆督军通敌叛国的证据，足够让他倒台。"

顾掌柜盯着她，忽然笑了："你母亲当年，也是这么看着我的眼睛说，'顾兄，我们干吧。'"

"那您答应了？"

"答应了。"顾掌柜站起身，目光坚定，"这一次，我也答应。"

沈晚宁终于露出了重生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她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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