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密室突围

陆家的密室，在公馆后院的一口枯井下面。

沈晚宁是听春杏说的——这丫头虽然胆小，但嘴巴甜，三两下就从陆家的丫鬟那里套出了密室的位置。

"小姐，那口井好阴森的，奴婢路过都觉得寒毛直竖。"春杏压低声音，"听说，里面关着个疯子，有时候半夜会唱歌，唱的是外国话，吓死人了。"

听了这话，沈晚宁的心猛地一揪。

那是顾清让在用德文哼歌。前世，她听不懂歌词，只觉得旋律好听。后来，在密室里，他亲口告诉她，那首歌叫《莉莉玛莲》，是德国士兵在战场上唱的，唱的是思念和希望。

"春杏，今夜子时，你帮我准备一套男装，再找两把好用的短刀。"

"小姐，您要干嘛？"

"去救人。"

春杏吓得差点叫出来，被沈晚宁一把捂住嘴："别出声。你要是怕，就在这里等着我。"

"不！"春杏红着眼眶，"小姐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子时。

沈晚宁换上一身黑色紧身衣，头发束进瓜皮帽里，活脱脱一个俊秀的小跟班。春杏缩在她身后，手里攥着两把短刀，抖得像筛糠。

两人摸黑来到陆家后院。

枯井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井口有两扇铁栅栏，锁着一把大铜锁。

沈晚宁从暗袋里摸出一把细铁丝——这是在申报馆跟赵伯学的开锁技巧。

三分钟后，铜锁"咔哒"一声开了。

她们顺着井壁的铁梯往下爬，越往下，空气越稀薄，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密室的门在井底，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个小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沈晚宁凑近小窗，往里看去。

一个男人蜷缩在墙角，穿着破烂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嘴里正哼着那首《莉莉玛莲》。

"顾清让。"她低声叫道。

男人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但很快又黯淡下去，继续哼歌，仿佛没听见。

"顾清让，我是沈晚宁。"她压低声音，"我来救你出去。"

男人又是一愣，这次，他慢吞吞地走过来，站在小窗前，眯着眼打量她。

"沈……晚宁？"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不是死了吗？"

"我活得好好的。"沈晚宁从怀里掏出母亲的照片，"你看看这个。"

顾清让盯着照片，瞳孔骤然放大，呼吸都急促起来："这是……这是我堂姐的……"

"我是她女儿。现在我带你出去。"

"不……"顾清让突然往后退，"我出不去的，他们给我下药，我脑子有时会不清楚，而且……"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他们试过我逃，就把我手腕……"

沈晚宁心里一痛。前世她只看到他手腕上的疤，却不知道这背后的残酷。

"这一次，不一样。"她从暗袋里摸出那本账册，"你堂姐留给我证据，我一定会扳倒陆家。"

顾清让的眼神变了，那份浑浊和混沌，忽然被一种清醒的锐利取代。

"你……真的能扳倒陆督军？"

"能。"

顾清让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沙哑的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好。那我跟你走。"

沈晚宁开始用铁丝开锁，但铁门比井口的铜锁复杂得多。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顾清让说："锁孔在右边，第二道暗扣，往左拧三圈。"

沈晚宁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们给我下药的时候，我听他们说过。"顾清让的声音很平静，"我虽然'疯'，但脑子一直很清楚。他们在锁上做了手脚，拧反了方向。"

三分钟后，铁门开了。

沈晚宁冲进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顾清让："能走吗？"

"能。"

三人沿着铁梯往上爬，刚爬到一半，井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下面有人！"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快去报告督军！"

沈晚宁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井口忽然传来一声枪响，接着是几声惨叫。

沈晚宁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几秒后，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井口。

陆景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色比井水还冷。

"沈小姐，"他低声说，"你真是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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