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护山大阵

两人刚踏进台阶，胡亦频一把拉住仁沅：“不要动！”。原来二人面前已经完全没有青云山的迹象，台阶、门柱、红墙……通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宽阔的湖水，湖上雾气弥漫，湖面结了一层薄冰。之前进来的学生，正试图越过湖水到对面去，但不时有人掉进水中。要不是胡亦频拉住仁沅，他也已经掉到湖水中了。胡亦频叹了口气：“看来第一关是阵法。”

一个清脆的女声回应：“不仅是阵法，还是青云山的护山大阵。虽然不会伤害考生，泡水受冻的感觉也不好受。大叔，你们一老一少，连这都不知道，是怎么拿到荐书的？”

胡亦频大恨，他最不喜欢别人说他年纪大了。转身看去，两个姑娘正站在他们身侧，年纪稍长的那个面容修长，娴雅淑静；年纪稍轻的那个小脸圆润，可爱活泼。很显然是那个年轻姑娘在搭话。胡亦频恨恨地说：“你知道又怎样，还不是被困在这里？”

年轻姑娘正要回嘴，年长的姑娘轻咳一声：“兰儿，不准无理。”接着向胡亦频、仁沅二人致歉：“小女子冰芷有礼了。这是家妹冰兰，管教不严，让两位仁兄见笑了。”胡亦频连忙回礼：“不敢不敢，我叫胡亦频，这位小兄弟是小沅。”

冰兰显然并不服气，还在旁边做鬼脸。冰芷也不再去理他，而是接着向胡亦频发问：“胡大哥说得没错。经、法、武、阵四科之中，我在法科上下的功夫久些，对医术稍有了解，小妹则更喜欢道法，两个人对阵法都所知不多，所以困在这里。敢问胡大哥和小沅兄弟，哪位擅长阵法，可否帮我们姐妹俩过关？”

胡亦频摇摇头：“我擅长的是武功。对阵法嘛，自保还凑合，破阵是毫无头绪。”

仁沅也摇摇头：“这位冰兰小姐说得没错，我的荐书完全是混来的。我是昨天才知道青云观要考的是经、法、武、阵四科，对哪一科都不了解。”冰兰不敢说话，不过表情明明白白地在说“算你识相”。

“不过，”仁沅话锋一转，“我看湖上不是有冰嘛。大家都在沿着冰层往对面走，很明显走到对岸就算过关。我们觉得哪位考生比较懂，跟在他后面不就行了吗？”

冰兰实在忍不住了；“说你不懂，你是真不懂啊！懂得阵法人怎么会愿意有人跟在自己后面？那不是给自己增加竞争对手吗？而且湖上烟雾弥漫，看不到三尺以外，很容易就把人跟丢了。到时候困在中间，不要说走到对面了，想回来都回不来。”

胡亦频和冰芷都不说话，冰兰的顾虑显然有道理。要不两姐妹也不会一直困在岸边不敢行动了。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仁沅说，“看这湖水和冰层的形状，倒挺像我们家菜园的。不如你们跟在我后面，咱们走走看？”这次胡亦频和冰兰倒是一致了，两人表情仿佛都在说：“你真是个大聪明！”冰芷却立马回答：“好，就是这样！”

胡亦频想了又想，却是别无出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冰兰有一肚子话想说，但只能听姐姐的。两人沉默片刻，都同意了。

当下，仁沅在前带路，冰芷、冰兰居中随行，胡亦频在后掩护，一步一停，朝湖水对面摸去。

黑云观位居妖界和人界之间，虽然规模不大，布置却花了普照不少心思。房屋菜园都暗含阵法，且和青云观的护山大阵同出一源，以防妖族入侵。仁沅虽然没有正式学过阵法，但每天在黑云观出入，对青云观的护山大阵自然有一种直觉。况且此次护山大阵只是用来考试，威力没有发挥出百分之一。两者相加，仁沅竟然走得异常顺利，不过半个时辰，四人已然到达对岸。对岸这时只剩二十来人，显然第一关已经淘汰了一半考生。

冰兰很是开心，伸手直拍仁沅肩膀：“小兄弟，你才学不行，命倒挺好的嘛。”话刚说完，一股热浪袭来，把四人齐齐逼退一步。

原来湖水对岸和刚才的景象正好相反，是一座燃烧的大山。那大火烧得通天彻地，山上每棵树木都在燃烧，火焰有红有白，还时不时发出爆竹之声。有趣的是，山火和湖水一冷一热，相隔只有一线，互相并不干扰。

仁沅感觉热浪一股股袭来，呼吸都不顺畅了，努力开口询问：“上一关考阵法，这一关又考什么？”胡亦频思考良久，郑重地说：“这一关不是专考一门科，四科之中只要水平足够，都可以通过此关。但是这关要求的水平可太高了。”

仁沅摇头不解。胡亦频继续解释：“道法对此关最为有利，可以召水抗火。”他指指旁边的湖水，“而且身边就有水源。或者武功练到水火不侵的境界，以肉身硬抗，也能过关。或者可以布置随身阵法，将大火隔绝在身外，当然也可以过关。”

仁沅问道：“还有道经呢？”

胡亦频摇摇头：“道经主要是修行精神，并无实际用处。”

“倒也不全是，”冰芷轻声解释：“这大火仍是护山大阵幻化而出，如果能将精神修炼到极致，识破大火的虚幻本相，自然可以从容而过。”

胡亦频还是摇头：“理论上行得通，但是要求太高。这种境界的人根本不用参加考试，可以直达青云山顶。”

冰芷出声赞同：“说的也是。这种人离我们太遥远了。我们还是谈谈怎么过眼前这关。胡大哥，你主修武功，能不能硬抗大火？”

胡亦频回答：“我刚才已经运功试过。只能撑住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就会被烧死。当然这只是幻境，不会真死，只是会被判定闯关失败。你用道法能不能过这关？”

冰芷看向冰兰。冰兰有些丧气：“我可以用道法召唤水汽，护住我们四个人周身。但我法力不够，也只能撑住半个时辰。”

仁沅问：“要是只用护住两个人呢？”

冰兰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那时间自然可以延长一倍，到达一个时辰。但我和姐姐是不会放弃你们的。”

冰芷点点头：“这是自然。我不精通水系道法，但可以将法力全数灌注给冰兰。这样时间还可以再延长一些。”

四人相视一笑。

冰兰让三人围成圆圈，把自己护卫在中间。随后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调皮之意尽数敛去，归于平静，仿佛灵魂出窍，去了其他地方神游。接着念动咒语，配合手印，发动道法。只见一线水汽从冰湖中爬出，仿佛一条游蛇，渐渐爬到胡亦频身上，胡亦频顿感身上燥意尽去，遍身发凉。随后水汽又游遍其他三人全身。

这次由胡亦频在前开路，清除树木灰烬，冰兰、冰芷随行，仁沅断后。三个人沿着山火中的小路迅速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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