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声叹息

胡亦频手提铁棒，率领三人直走到壮汉身前，出声询问：“真的没得商量吗？我们可以出很好的价钱。”

壮汉摇头：“不会比现在的雇主更好。”

“也罢。”胡亦频叹息道，“我们把仁沅交给你，希望你放我们三个过去。”他特别强调了仁沅的名字。

壮汉心里默念：“仁沅？仁字辈排行？他和青云山有什么关系？”

趁他分心的一刻，胡亦频操起铁棒向他直冲而去，其余三人紧跟在胡亦频后面，也直向前冲。

胡亦频高高跃起，高举铁棒，向壮汉当头砸下。壮汉回过神来，从腰间抽出一把钢刀上举格挡。那钢刀形状颇为奇怪，三面是刃、一面是刀柄。刀身也不细长，而仿佛四四方方一块钢片。

壮汉的功力高出胡也频甚多，但一则被仁沅的名字分了心神，在胡亦频的突袭之下，未能全力反击；二则事前探查过对手功力，知道离自己甚远，难免有轻敌之心；三则没有料到，胡亦频竟然身怀罕见的秘法，能在瞬间提升一倍功力。是以在胡亦频一击之下，竟没有抵挡住。铁棍仿佛有千斤之重，直压得钢刀向下落去。钢刀之下，壮汉竟站立不住，只能跪倒在地，借助地力化去胡亦频的攻击。他下跪的力量极大，山崖的石头受此震动，纷纷滚落。

冰芷、冰兰、仁沅三人，趁机从他们身旁一掠而过，向山下急冲。仁沅断后，他看见胡亦频与壮汉仍保持原来的姿势相持，仿佛一只燕雀，舍身扑向一只身形比他大得多的雄鹰。雄鹰一时之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只是燕雀的力量过于弱小，形势很快翻转，被雄鹰扑倒在地。接着，烟尘四起，仁沅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不到半刻钟，仁沅几人已冲下山坡，来到一座大殿前，殿门上高悬一块匾额，上面题着三个大字：龙门殿。冰兰高兴地跳了起来：“我们到啦！”冰芷、仁沅沉默不语，冰兰也想起了什么，随之安静下来。

殿内颇为阔大，供着一位龙神。龙神之下，摆了几张桌子、十来把椅子。椅子上的人大多身着道装，也有几位穿着俗衣。中间那张椅子坐着一位邋里邋遢的老道士，正是山门前的那位。这就是复试的考官了。大殿之外，稀稀落落站了百十来人，都是通过了复试的考生。仁沅只是粗略一看，便回头转向来路，期盼着胡亦频能逃过一劫，侥幸过关。只是等了又等，几乎过去了一刻钟，才看见拦路的壮汉缓缓而来，身上还有几处血迹。

仁沅迎上前去，愤怒地问：“我们的同伴呢？”

壮汉摇摇头：“他没事儿，只是启用秘法后消耗过度，又受了几处伤，已经被青云观的弟子抬走救助去了。”

仁沅盯着他：“如果他有什么事，我会替他报仇的。”

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白牙：“欢迎欢迎。我正好也要找机会完成雇主交托的任务。”

这时，一位道衣考官站起身来，轻轻击掌三次。众人顿时都朝他望去。这位考官四十来岁，面相周正，鼻直口阔，只是双目细小，看上去颇为严厉。他开口说到：“恭喜各位考生，能到达这里，就算通过初试。这里坐着的十余位，就是青云观各殿的主持，也是各位将来的师长。中间这位”，他恭恭敬敬地朝向邋里邋遢的白胡子老道，“就是这次的主考，青云观观主的师弟普修道长。贫道叫作仁田，是戒律堂堂主。”

仁田转回身面相考生，继续说到：“这次初试考生有近千人，这里只剩百十人，可见诸位都是出类拔萃之辈。接下来只要通过复试，就可以成为青云观的正式弟子了。复试非常简单，”他微微一笑，“各位只需坚持十个呼吸，十个呼吸之后，还能稳稳站住的，就算通过了复试。”

他又看向普修，普修摆摆手。仁田开口宣布：“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仁渡只觉得一股苍凉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大殿里的龙神像仿佛活了过来，睁开眼睛，朝他看来，同时朝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一股强大的威压，随着叹息而来。仁渡感觉自己像一只小鸟，被一只雄鹰盯上；像一只野兔，被老虎追逐；像一只蚂蚁，被大象踩在脚下。他发自内心的恐惧冲向身体之外，他只觉得两腿发软，想要瘫在地上。

幸好，这种感觉似曾相似，是跟随师傅普照见到巫面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感觉。在那之后，他几次从夜里惊醒，想着如何抵抗这种感觉。现在，他对抵抗的方法已经了然于心。他运起玄功，忘却外部，静观自身。一股热气由丹田而上，游遍全身，将恐惧重又压回心里。他又站稳了。

站稳之后，环顾四周，只见众人大多面色苍白，腿脚颤抖，已经有不少人躺倒在地。冰芷、冰兰还在苦苦支撑，只是浑身摇摆，随时可能倒下。仁沅再运玄功，伸出双手，抵在二女背心。一股热气随之传了过去。冰芷冰兰得此帮助，暂时稳住心神，随即运功与威压相抗衡，苦苦支撑。十个呼吸一过，仿佛卸去千斤重担，全身都已被汗湿透。此时，大殿前站着的人已不足半数，拦路的壮汉也包括在内。

仁田再次开口：“诸位刚才感受到的，是青云观镇山神兽的威压。神兽的威压，并非一视同仁，而是根据各位功力的深浅，作不同程度的释放。是以这关考的不是各位的功力，而是勇气与决心。”

仁田顿了一顿，接着说：“能站在这里的各位，均已通过复试，将成为青云观的正式弟子。诸位师长，会根据各位在考试中展示的特质与能力，收为弟子，精心培养。倒下的各位也不用灰心丧气。请回去苦练修行，欢迎你们再来。青云观的大门永远朝诸位敞开。”

此话一出，众人有哭有笑，瞬时间几家欢乐几家愁。

不过，仁田的话还没有说完：“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你们三个，站出来！”他用手直指仁沅、冰芷和冰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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