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婚之夜

婚礼简陋得不像话。

没有宾客，没有鲜花，没有祝福。只有民政局门口的一张电子合影，以及厉寒舟那句公事公办的“走吧”。

苏星语跟着他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了。

B区的夜晚比C区安静得多，没有吵闹的邻居，没有刺鼻的垃圾味，甚至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苏星语站在客厅里，看着自己那只破旧的行李箱，和这栋装修考究的住宅格格不入。

“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二间。”厉寒舟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我住你隔壁。有事叫我。”

苏星语愣了一下：“分房睡？”

厉寒舟回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玩味：“不然呢？你以为我今晚就会……”

他没说完，但苏星语听懂了。

她脸一红，拎起行李箱就往楼上走：“我知道了，晚安。”

“苏星语。”

她停下脚步。

厉寒舟站在楼梯下方，仰头看她。客厅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今晚好好休息。”他说，“明天开始，要出任务。”

苏星语点点头，快步上了楼。

房间比她想象的大。

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正对着后院的空地。床单和被套都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苏星语把行李箱打开，把几件换洗衣服挂进衣柜，然后把那本记账本放在床头柜上。

她坐在床边，终于有时间好好理一理今天发生的事。

被解聘。被嘲笑。听到厉寒舟的消息。系统匹配。找上门。契约婚姻。领证。

一天之内，她从C区的废柴租客，变成了厉寒舟的妻子。

苏星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宿主，你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欠揍的得意。

苏星语：“……你能不能别突然出现？”

【我只是想提醒你，福星光环已经激活，但需要组队狩猎才能发挥最大效果。建议明天就拉着厉寒舟出任务。】

“我知道。”

【还有，你欠的房租还没交呢。七天后到期。】

苏星语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2000星际币。她现在身无分文，连明天的饭钱都不知道在哪里。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挺惨的？穿越三天了，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

“你能不能闭嘴？”

系统识趣地消音了。

苏星语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想起自己今天只吃了一顿——还是昨天剩的半个压缩饼干。

她爬起来，准备下楼找点吃的。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到楼梯口时，听到一楼厨房传来动静。

她放轻脚步，探头往下看。

厉寒舟站在开放式厨房里，正在……做饭？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切什么东西，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下厨。

苏星语看愣了。

她见过高冷人设的男主，但没见过高冷人设还自己做饭的。

“看够了？”

厉寒舟没抬头，但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上来。

苏星语：“……我没在看。”

“那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苏星语只好走下楼。她走到厨房边上，看到案板上切好的肉和蔬菜，灶台上煮着一锅汤，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厉寒舟抬眼看了她一下，什么也没说，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碗，盛了一碗汤递给她。

“先喝汤。饭还要等十分钟。”

苏星语接过碗，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温度比她想象的高。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

是鸡汤，鲜得她差点咬到舌头。

“你做的？”她忍不住问。

“不然是你做的？”

苏星语被噎了一下，默默喝汤。

吃完饭，苏星语主动洗了碗。

厉寒舟没有客气，直接把碗筷推给她，自己坐到沙发上看起了战术终端。

苏星语洗完碗，犹豫了一下，走到沙发边上。

“厉寒舟。”

“嗯。”

“我们明天真的要去狩猎？”

“嗯。”

“可是我的采集力只有D级……”

厉寒舟放下战术终端，看向她：“你觉得自己是D级？”

苏星语心里一紧。

他看出来了？

“我查过你过去的采集记录，”厉寒舟说，“你每次被解聘，不是因为能力不够，而是因为你的采集结果和能量探测仪的扫描结果不一致。”

苏星语没说话。

这是她穿越前就发现的问题——原身不是没有采集能力，而是她的采集方式和这个星际世界的主流方式不一样。原身靠的是肉眼观察和经验判断，而这个世界靠的是仪器。

仪器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明天你不用管仪器，”厉寒舟站起来，“你凭感觉走。走对了算运气，走错了算我的。”

苏星语抬头看他。

他站在她面前，逆着灯光，表情看不清，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去睡吧。明天一早出发。”

苏星语点点头，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中间时，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厉寒舟也跟着上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二楼，苏星语正准备进自己的房间，厉寒舟突然开口了。

“苏星语。”

她回头。

他站在走廊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依然冷淡，但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契约第三条。”

“什么？”

“配合我要孩子。”他说，“这条，什么时候开始执行？”

苏星语的脸瞬间红了。

“你、你不是说分房睡吗？”

“分房是分房，”厉寒舟的嘴角微微勾起，“执行是执行。两码事。”

苏星语：“……”

她咬了咬牙：“你想什么时候开始？”

厉寒舟看着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急。”

他转过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等你准备好。”

门关上了。

苏星语站在走廊里，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宿主，你的心率飙升到120了。】

“闭嘴。”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刚才脸红的程度，可以用番茄来形容。】

“我让你闭嘴！”

系统又消音了。

苏星语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个男人，到底是高冷还是闷骚？

还是……两者都是？

凌晨两点。

苏星语醒了。

不是被噩梦惊醒，而是被饿醒的——晚饭喝的汤早就消化完了。

她翻了个身，试图用睡眠对抗饥饿，失败了。

她爬起来，摸黑下楼。

厨房里一片漆黑，她打开冰箱，发现里面除了食材什么都没有。她不打算做饭——太麻烦了，而且会吵醒厉寒舟。

她找到一袋面包，撕开包装，站在黑暗的厨房里啃。

“半夜偷吃，不怕长胖？”

苏星语被这个声音吓得差点把面包噎在喉咙里。

她猛地转身，看到厉寒舟站在厨房门口。

他穿着睡衣，头发没有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银色的边。

苏星语把面包咽下去：“你、你怎么醒了？”

“你脚步声太响。”

苏星语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又看了看他。

脚步声？她是光脚走路的。

厉寒舟走进厨房，从她手里拿走那袋面包，放到一边。然后他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和一袋面条，起锅烧水。

“坐下。”

苏星语愣了一下：“你要给我做饭？”

“不然让你饿着？明天还要出任务，晕倒在路上算谁的？”

苏星语没再说话，坐到餐桌前，看着他煮面。

他的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就端到了她面前。

苏星语低头吃了一口，差点哭出来。

不是因为多好吃——好吧，确实很好吃——而是因为这是她穿越三天以来，第一顿不是压缩饼干的饭。

厉寒舟靠在流理台边，看着她吃。

苏星语吃到一半，抬头看他：“你不吃？”

“我不饿。”

“那你看着我干嘛？”

厉寒舟顿了一下，说了一句让她差点把面条喷出来的话。

“看看我花2000星际币娶回来的老婆，值不值这个价。”

苏星语：“……你娶我只花了2000？”

“结婚登记费，2000星际币。”厉寒舟面不改色，“AA制，你出1000，我出1000。你的那份我先垫着，以后从你的分成里扣。”

苏星语：“……”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心里默默给这个男人记了一笔账。

高冷？假的。

腹黑？真的。

闷骚？实锤了。

吃完面，苏星语洗完碗，回到二楼。

她经过厉寒舟的房间时，门突然开了。

厉寒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递给她。

苏星语接过来一看——是一把匕首，做工精致，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防身用的。”他说，“明天出任务，带着。”

苏星语摸了摸刀刃，锋利得能割开空气。

“谢谢。”

厉寒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关上了门。

苏星语回到自己房间，把匕首放在枕头底下。

系统又冒出来了：【宿主，这个男人对你挺好的。】

“他只是不想队友死太快。”

【你确定？】

苏星语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耳边回响着厉寒舟那句“等你准备好”。

等我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生孩子？

还是准备好……告诉他所有的秘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那把匕首上。

苏星语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第一次狩猎。

她的金手指，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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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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