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她输了第一局

院子里的风，仿佛也察觉到了异样，陡然间安静下来。刘管事僵立在偏房门口，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昏黄的灯笼光线映照在他那圆胖的脸上，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不停地滑落。

“二…… 二小姐？”

姜瑶站在廊下，身着一件月白色外衫，手中还拿着一本尚未合上的书，神色平静得好似只是因睡不着，出来透气。

“这么晚了，刘管事不在账房，却跑到我这偏僻的院子里做什么？”

刘管事的脑子飞速运转，片刻后，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老奴…… 老奴是来巡夜的。”

“巡夜？” 姜瑶轻轻冷笑一声，“原来账房管事还兼任护院的活儿。” 这一句话，就把他的借口堵得严严实实。

刘管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刚想再做解释，姜瑶却突然向前走了两步。

“既然是巡夜，为何单单进了我的偏房？还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刘管事下意识地低头，这才惊觉，慌乱之中，自己竟紧紧抓着一本旧账册。

完了。

他心里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春杏提着灯笼匆匆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粗使婆子。整个院子瞬间喧闹起来。

刘管事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姜瑶却不紧不慢地盯着他。

“刘管事，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了吧？”

刘管事嘴唇颤抖了几下。

“老奴…… 老奴是看这里堆了不少旧物，担心有老鼠，所以……”

“哦？” 姜瑶伸手，“那把账册给我看看。”

刘管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一个动作，彻底暴露了他的心虚。

姜瑶不再给他找借口的机会。

“春杏。”

“去请祖母院里的周嬷嬷过来。”

“是。”

“等等！” 刘管事终于慌了神。请老夫人的人过来？那事情可就彻底闹大了。他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

“二小姐，都是误会！老奴一时糊涂，还请二小姐高抬贵手。”

姜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糊涂什么了？”

“我……” 刘管事一时语塞，他总不能承认自己是来销毁账册的，可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院子里安静下来，唯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姜瑶忽然笑了。

“既然你说不出来，那就让祖母来问吧。”

话音刚落，门外却又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么晚了，怎么还闹得这般厉害？”

姜若雪来了。她身着一身浅青色寝衣，外面披着薄披风，看样子像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看到眼前这一幕，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目光落在刘管事手里的账册上，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变化，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妹妹，这是怎么了？”

姜瑶心中暗笑，来得可真快。看来，自己院子里被她安插了不少眼线。

“姐姐来得正好。刘管事深夜闯进我的偏房，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我正打算请祖母主持公道呢。”

姜若雪轻轻皱起眉头。

“刘管事？”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刘管事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大小姐，老奴一时糊涂，想着核对旧账，结果走错了地方。”

走错地方？姜瑶差点笑出声来。账房在前院，她这偏院在后宅最偏僻的角落，得有多大的 “本事”，才会走错到这里来。

可姜若雪却没有立刻拆穿，反而轻声说道：

“刘管事在府里十几年，向来尽心尽力，想来也是无心之失。妹妹，你觉得呢？”

来了。这是第一次软刀子。如果她继续追究，那就是得理不饶人；如果她不追究，今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这就是姜若雪最厉害之处，她从不直接出手，却总能让别人自己退让。

可惜，现在的姜瑶，不吃这一套。

她微微一笑。

“姐姐说得对。既然是无心之失，那就更应该查清楚，免得冤枉了好人。”

姜若雪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姜瑶接着说道：

“毕竟，一个在府里做了十几年的老人，深夜拿着账册出现在我的院子里，传出去影响可不好。若不查清楚，别人还以为姜家的规矩出了问题。”

这一句话，直接把个人矛盾上升到了姜家的脸面问题。

姜若雪终于沉默了。她发现，姜瑶变得越来越难对付了。以前只需一句话，就能让她退让，可现在，她竟然学会了借势。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周嬷嬷来了。

“二小姐，老夫人让我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姜瑶把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周嬷嬷听完，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刘管事，把账册拿过来。”

刘管事身体一颤，却不敢再拒绝。

周嬷嬷翻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因为上面全是近三个月的流水记录，而且很多地方都对不上。

她抬起头。

“这件事，老夫人会亲自处理。”

刘管事瞬间瘫软在地。完了，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

【气运值 +5。】

【死亡率下降至 75%。】

【宿主获得新资源：老夫人的初步信任。】

【隐藏提示：三天后，老夫人会公开挑选协助账房的人。】

姜瑶眼中微微一亮。来了，真正的机会来了。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收拾一个刘管事，而是进入账房，踏入姜家真正的权力中心。

而另一边，姜若雪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心里第一次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她似乎……

输了第一局。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局，但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让她极为不舒服。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了。

而姜瑶心里明白，从这一刻开始，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舍弃的炮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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