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汤中异香，初露锋芒

“放桌上吧。”

慕清凰起身，理了理衣裳，

“待会再看。”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天色暗下来了，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暖阁那边的灯也亮了，柳氏和慕清瑶应该正在用晚膳。

“嬷嬷。”

慕清凰转身，

“今晚的饭菜，你去拿。”

赵嬷嬷愣了愣：

“小姐，平日里都是厨房那边送过来的。”

“我知道。”

慕清凰看着她，

“但你是我的人，你去拿，我能放心。”

赵嬷嬷眼圈有些红：

“小姐，老奴……”

“去吧。”

慕清凰打断她，

“顺便看看，厨房那边今天都做了什么菜。”

赵嬷嬷点头，转身出去了。

慕清凰坐回床边，盯着桌上的那本书。

沈逸之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就是等他的消息。

她伸手摸了摸袖中的那个小瓷瓶——游方郎中送的药，赵嬷嬷说是街上碰见的。但她不信。

这种巧合，太巧了。

而且赵嬷嬷的眼神不对。她跟在慕清凰身边这么多年，从来不会撒谎。今天却第一次撒谎了。

慕清凰把瓷瓶拿出来，打开盖子，闻了闻。

药味很浓，但里面混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曼陀罗。

她的心往下沉。

曼陀罗的种子磨成粉，混在药里，长期服用会让人神智昏聩。柳氏这是想让她变成一个傻子，然后随便找个理由把她关起来。

好狠毒的手段。

慕清凰把瓷瓶塞回去，放回床底。

她不会吃。

但现在也不能揭穿。

柳氏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送药，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慕清凰现在揭穿，柳氏一定会推给赵嬷嬷，说是赵嬷嬷买错了药。

到时候，赵嬷嬷会倒霉。

而她，会失去唯一一个可能忠心的人。

慕清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忍。

现在不是时候。

外面传来脚步声，赵嬷嬷端着食盒回来了。

“小姐，饭菜拿来了。”

赵嬷嬷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厨房那边说，今晚给小姐炖了参汤，还说……”

她顿了顿：

“还说，是二小姐吩咐的。”

慕清瑶的参汤。

慕清凰笑了笑：

“拿来我看看。”

赵嬷嬷把参汤端出来，放在桌上。汤是乳白色的，飘着几粒红枣和枸杞，热气腾腾的。

慕清凰端起来，闻了闻。

参汤的味道很浓，但她还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异香，混在参味里，不是很明显。

曼陀罗。

又是曼陀罗。

这次是放在参汤里。

“小姐，怎么了？”

赵嬷嬷看她脸色不对。

“没什么。”

慕清凰把碗放下，

“太烫了，凉一会再喝。”

赵嬷嬷没多问，把其他菜摆出来。几个小菜，一盘清炒的青菜，一碗白粥。

慕清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味道很正常。

她又喝了一口白粥，也没问题。

看来柳氏只在那碗参汤里动手。

“嬷嬷，你先出去吧。”

慕清凰放下筷子，

“我吃完叫你。”

赵嬷嬷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

慕清凰盯着那碗参汤，脑子飞快地转着。

柳氏想让她今天就喝下去。但曼陀罗的药效不会立刻发作，得连续喝上十天半个月才会见效。柳氏这是在试探她——看她会不会喝。

要是她喝了，说明她没有防备。

要是她不喝，柳氏就会起疑。

慕清凰端起那碗参汤，举到嘴边。

她没喝，只是把汤倒进旁边的空杯子里，然后又倒进另一个杯子，来回倒了几遍，让汤汁凉下来。

然后她喝了一小口。

汤的味道很好，甜甜的，混着参的苦味。

但那一丝异香，还是藏不住。

慕清凰把碗放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才是她真正的药。里面的药丸是她前世学的，能解曼陀罗的毒。

她吃了一颗，然后继续喝粥。

过了半个时辰，肚子没疼，脑袋也没晕。

解药起作用了。

慕清凰松了口气。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姐姐，我用完晚膳了，来看看你。”

是慕清瑶。

门被推开，慕清瑶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笑意盈盈地走进来。

“姐姐，参汤喝了吗？”

她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碗参汤，

“怎么还没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太烫了。”

慕清凰笑了笑，

“等凉了再喝。”

慕清瑶眼珠转了转，端起碗：

“姐姐，我帮你吹吹。”

她端着碗，吹了几口，又递回慕清凰面前：

“姐姐，趁热喝。”

慕清凰接过碗，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紧张。

她在紧张。

紧张慕清凰喝不喝。

慕清凰端着碗，举到嘴边。她能感觉到慕清瑶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像是在等着什么。

她在等着慕清凰喝下去。

但慕清凰不想让她如意。

“妹妹。”

慕清凰放下碗，

“我手有些凉，这汤凉了不好,得加加温。”

慕清瑶愣了愣：

“加温？”

“嬷嬷。”

慕清凰提高声音，

“把参汤拿去小厨房，重新热一热。”

赵嬷嬷推门进来：

“小姐，这碗汤还热的呢。”

“我想喝热的。”

慕清凰笑了笑，

“嬷嬷帮我热一热吧。”

赵嬷嬷接过碗，看了慕清瑶一眼，转身出去了。

慕清瑶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姐姐，你这是何必呢？汤明明是热的。”

“我想喝热的。”

慕清凰笑了笑，

“妹妹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我喝完汤也该休息了。”

慕清瑶站起身，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那姐姐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她转身要走，慕清凰突然叫住她：

“妹妹。”

“嗯？”

“你身上这件裙子，真好看。”

慕清瑶愣了愣：

“谢谢姐姐。”

她走了，脚步声有些急促。

门关上。

慕清凰坐到桌边，把袖中的解药拿出来，混进面前的杯子里。

等赵嬷嬷热好汤端回来，她端起碗，故意手一抖，碗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汤洒了一地。

“哎呀！”

赵嬷嬷吓了一跳，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

慕清凰看着地上的汤，

“可惜了，热好的汤又洒了。”

赵嬷嬷蹲下去收拾碎碗：

“小姐，我再去厨房给你端一碗来。”

“不用了。”

慕清凰站起身，

“今晚不喝了。你收拾一下，我去院子里透透气。”

赵嬷嬷点点头，继续收拾地上的残局。

慕清凰走出暖阁，站在院子里。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半个月亮挂在天上，清冷的光洒在地上，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霜。

柳氏已经动手了。

慕清瑶也动手了。

下一步，她们还会做什么？

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嬷嬷。”

慕清凰转身，

“你把门关好，我有话跟你说。”

赵嬷嬷关上门，走到她身边：

“小姐，怎么了？”

慕清凰看着她：

“嬷嬷，你跟我说实话——那瓶游方郎中送的药，到底是谁给你的？”

赵嬷嬷的脸色变了。

她低下头，不说话。

“是柳氏让你给我的，对不对？”

慕清凰盯着她，

“她让你往里面加东西，对不对？”

赵嬷嬷抬起头，眼圈红了：

“小姐，老奴……老奴是被逼的。夫人说，要是不按她说的做，她就把老奴的儿子发配到边关去。”

慕清凰的心往下沉。

果然是柳氏。

而且她不只是想毒害自己，还想拉赵嬷嬷下水。

要是赵嬷嬷真的按她的吩咐做了，到时候东窗事发，赵嬷嬷就是替罪羊。

“嬷嬷。”

慕清凰握住她的手，

“我不怪你。但你得告诉我，她还让你做了什么？”

赵嬷嬷擦了擦眼泪：

“夫人说，让老奴在小姐的饭菜里加点东西。老奴不肯，她就威胁老奴。老奴没办法，只好……”

“今天的参汤也是她安排的？”

慕清凰问。

“是。”

赵嬷嬷点头，

“二小姐送来的那碗参汤，里面加了曼陀罗。”

慕清凰的心一沉。

果然。

“嬷嬷。”

慕清凰松开手，

“以后厨房那边，你多盯着点。要是看到可疑的人，就告诉我。”

赵嬷嬷点头：

“老奴记住了。”

“还有。”

慕清凰看着她，

“你帮我去办一件事。”

“小姐请说。”

慕清凰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

“你帮我把这张纸条，送到东街的墨香书铺。交给一个叫沈逸之的人。”

赵嬷嬷接过纸条：

“小姐，这……”

“你别说出去。”

慕清凰打断她，

“只送到就行。他看了，就会明白。”

赵嬷嬷点头：

“老奴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慕清凰又叫住她：

“嬷嬷，路上小心些,别让人看见。”

“老奴省得。”

赵嬷嬷走了，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慕清凰坐到桌边，盯着桌上的烛火。

柳氏已经开始动手了。接下来，她还会派谁过来？

她得尽快想办法参加宫宴。

只有到了宫里，她才有机会翻身。

烛火跳动着，慕清凰看着火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柳氏，你等着。

慕清瑶，你也等着。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们得逞。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医书，翻了几页。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写着两个字：

“明白。”

是沈逸之的笔迹。

她笑了。

好。

很好。

宫宴还有三天，她得在这三天里，把自己准备好。

柳氏想让她死在府里，她偏要活着走出这个门。

而且还要活得风风光光。

慕清凰坐在烛火边，盯着那张纸条上的“明白”二字。烛光摇曳，纸上的墨迹被照得一明一暗，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说不出来。

她把手记翻开来。这本子是前世留下的，里面记着柳氏和顾丞相勾结的细节，还有他们安插在府里的人手名单。她一页页翻过去，手指停在某一页上。

“顾丞相，每月派人送信至柳氏处，由厨房王婆子传递。”

王婆子。

慕清凰眯起眼。这个王婆子，她记得。前世就是这个人，在她的饭菜里下了最后那剂毒药。那时候她还以为王婆子是好人，因为王婆子每次送饭来都会说几句关心的话。

真是可笑。

她把这一页折起来，继续往下翻。

“柳氏与顾丞相密谋的证据，藏于紫檀木匣，置柳氏房内暗格中。”

紫檀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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