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琉璃起势，江南商机

慕清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看四周。

“对了，”

她问，

“你觉得京城里，谁家做琉璃生意最大？”

“最大的要数沈氏商行。”

周掌柜说，

“他们家专做琉璃，在京城开了三家铺子。生意好得不得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最近听说，沈氏商行要竞标江南那边的丝绸专营权。”

周掌柜说，

“要是竞到了，他们就要往江南那边发展了。”

慕清凰心里一动。

江南丝绸专营权。

这可是个大买卖。

“沈氏商行？”

她问，

“他们背景怎么样？”

“背景很深。”

周掌柜压低声音，

“听说背后有丞相府的关系。”

丞相府。

顾长渊。

慕清凰冷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

“你继续打听沈氏商行的消息，越详细越好。”

“是。”

慕清凰走出院子，心里想着江南的事。

丝绸专营权，这可是肥差。要是能拿到一半，琉璃阁的资金就不用愁了。

但她现在实力太弱，不能硬碰硬。

得找个机会。

她一边想一边走，刚拐过巷子，突然听到一声闷响。

一个人从墙边跌出来，摔在地上。

慕清凰停下脚步。

地上的人穿着灰色布衣，身上有好几道伤口，血把衣服都染透了。

他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慕清凰心里猛地一紧。

她认出了这张脸。

沈逸之。

前世，他是她的部下。忠心耿耿，最后为了保护她，被人砍死在街头。

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慕清凰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

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活着。

她看了看四周，巷子里没人。

慕清凰咬了咬牙，把人拖进旁边的一个废弃院子里。

她撕开他衣服，检查伤口。

身上有三处刀伤，最重的是左肋那一刀，深可见骨。其他地方还有不少淤青，像是被人打了很多拳。

慕清凰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药包，拿出金疮药，撒在伤口上。

沈逸之疼得皱起眉头，但没醒过来。

她撕下自己衣服下摆，给他包扎好。

然后取出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拍了一下他的后颈，让他咽下去。

做完这些，慕清凰喘了口气。

她坐在旁边，看着沈逸之的脸色慢慢好转。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沈逸之的眼睛动了动。

他慢慢睁开眼。

看到慕清凰时，他愣了一下，然后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

慕清凰按住他，

“你伤得不轻，乱动会裂开。”

沈逸之愣了一下，打量着她：

“你是……谁？”

“路过的。”

慕清凰说，

“看你躺在巷子里，顺手救了一下。”

沈逸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又看了看慕清凰。

“多谢……这位兄弟。”

他的声音很虚弱，

“在下沈逸之，敢问恩人高姓大名？”

“我姓云。”

慕清凰说，

“单名一个隐字。”

沈逸之点点头，想要坐起来。

“沈兄，”

慕清凰问，

“你是怎么受的伤？”

沈逸之苦笑了一下：

“得罪了人，被人追杀了三条街。要不是遇到你，我今天就交代了。”

“得罪了谁？”

“一些江湖人。”

沈逸之说，

“不提也罢。”

慕清凰看着他，心里转了转。

前世的沈逸之是个忠心的下属，做事稳重可靠。这一世，她需要这样的人。

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他身边。

“沈兄，”

她说，

“这些银两你拿着，找个地方养伤。”

沈逸之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她：

“云兄，这……”

“别推辞。”

慕清凰站起来，

“我救你，不是为了你的钱。”

沈逸之看着她：

“那云兄是为什么？”

慕清凰笑了一下：

“不为什么。我看你是个汉子，顺手帮一把。”

她顿了顿，又说：

“沈兄，若是有朝一日，你无处可去，可以来找我。”

“找你？”

“我姓云，在济世医庐坐诊。”

慕清凰说，

“你也可以去琉璃阁，报我的名字。”

沈逸之愣了一下：

“琉璃阁？”

“新开的铺子。”

慕清凰说，

“做琉璃生意的。”

沈逸之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抹异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好。我记住了。”

慕清凰点头，转身走了。

她走出巷子，回头看了一下。

沈逸之还坐在那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她心里想，这个人的忠诚，日后会成为她最锋利的刀。

回到暖阁时，天色已经暗了。

赵嬷嬷正在收拾东西，见她回来，赶紧迎上来：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慕清凰问。

“刚才宫里来人了。”

赵嬷嬷压低声音，

“太后娘娘那边的，说请您明天进宫一趟。”

“进宫？”

慕清凰问，

“什么事？”

“没说。”

赵嬷嬷摇头，

“只是说太后娘娘想见您。”

慕清凰皱起眉头。

太后见她，应该是因为上次的诊脉。

她想了想，点头：

“好。明天我去一趟。”

赵嬷嬷看着她：

“小姐，您说太后娘娘找您，会不会是……”

“不会。”

慕清凰说，

“太后不是坏人。她找我去，应该是为了她的病。”

赵嬷嬷点头：

“那小姐，您要小心些。”

“我知道。”

慕清凰坐下，

“嬷嬷，我让你打听的事，有消息了吗？”

“有。”

赵嬷嬷低声说，

“沈逸之那边，老奴已经找到他了。他跟小姐说的一样，住在城南的小巷子里，日子过得清贫。”

“他愿意帮咱们吗？”

“他说愿意。”

赵嬷嬷点头，

“他说小姐救了他，他这条命就是小姐的。”

慕清凰没说话。

她记得前世沈逸之也是这样，忠心耿耿。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他死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风凉了。

再过些日子，她就要去江南了。

琉璃阁的事，要在去之前安排好。

太后那边，也要保住这条线。

慕清凰看着窗外，眼神坚定。

她必须，走下去。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慕清凰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墙。

阳光照在琉璃瓦上，刺眼得很。

她放下帘子，理了理衣裳。今天穿了件素雅的浅青色衣裙，头上只插了根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这是故意的。

要让那些人觉得，她还是那个软弱可欺的慕家嫡女。

“小姐，到了。”

车夫的声音传来。

慕清凰深吸一口气，下了马车。

宫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都是来参加太后寿宴的官员家眷。

她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尖细的声音。

“哟，这不是慕家大小姐吗？”

慕清凰回头。

慕清瑶穿着一身粉色锦裙，头上戴着金步摇，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柳氏站在旁边，也是一身华服，眼神里带着得意。

“清瑶妹妹。”

慕清凰淡淡点头。

“姐姐怎么穿成这样？”

慕清瑶走过来，上下打量她，

“今天可是太后娘娘的寿宴，姐姐穿得这么素净，不知道的还以为……”

她故意没说完，意思却很明白。

慕清凰笑了笑：

“我身子不好，穿得太华丽怕撑不住。”

“姐姐说的是。”

慕清瑶掩嘴笑，

“姐姐这身子骨，确实穿不了太重的衣裳。”

柳氏在旁边接话：

“清凰说得对，身子要紧。走吧，别让太后娘娘等急了。”

三个人一起往宫门走。

慕清凰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那对母女亲热地挽着手，心里冷笑。

等会儿，有你们好看的。

寿宴设在太和殿。

慕清凰到的时候，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扫了一眼，发现位置上安排得很微妙——她被安排在角落里，靠近门口的位置。

这位置是最差的。

风吹进来冷，而且离主位远，等会儿上菜也轮不到她。

柳氏和慕清瑶坐在前面，离主位很近。

慕清凰没说什么，在角落里坐下。

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殿内渐渐热闹起来。

“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起身。

太后穿着暗红色寿服，头戴凤冠，由宫女扶着走出来。她脸色比上次好了不少，走路也稳当了些。

慕清凰暗暗点头。

上次的诊脉和药丸，已经见效了。

“众位平身。”

太后坐下，笑着说，

“今日是老身的寿宴，大家不必拘束。”

众人落座。

慕清瑶坐在前排，时不时跟旁边的几位小姐说话，笑得花枝乱颤。

慕清凰端起茶杯，慢慢喝茶。

她看到墨玄宸坐在太后的右手边，穿着玄色锦袍，正跟旁边的大臣说话。

他没看她。

这样也好。

宴会开始，宫女们端着菜肴上桌。

慕清凰的座位在角落里，宫女上菜时，故意绕过了她。

她也没在意，继续喝茶。

“太后娘娘，”

柳氏站起来，端着酒杯，

“妾身敬您一杯，祝您福寿安康。”

太后笑着点头：

“柳氏有心了。”

柳氏喝完，又说了几句奉承话。

慕清瑶也站起来，端着一杯酒：

“太后娘娘，清瑶也敬您一杯。祝太后娘娘青春永驻，岁岁平安。”

太后看了看她，笑道：

“这孩子嘴甜。”

“太后娘娘谬赞了。”

慕清瑶笑得温柔，

“清瑶只是真心祝福太后娘娘。”

太后点头：

“好，好。”

慕清瑶坐回去，看了慕清凰一眼，眼神里带着得意。

仿佛在说，你看，太后看重的是我。

慕清凰笑了笑，没理她。

酒过三巡，气氛热了起来。

慕清瑶端着酒杯，朝慕清凰走过来。

“姐姐，”

她笑着说，

“妹妹敬你一杯。”

慕清凰站起来：

“妹妹客气了。”

两人碰杯。

慕清瑶喝了一口，然后身子突然一晃。

“哎呀——”她叫了一声，手里的酒杯朝慕清凰泼了过去。

慕清凰眼疾手快，侧身一闪。

酒泼在地上。

但酒杯从慕清瑶手里滑落，滚到旁边，撞到顾丞相的桌子。

顾丞相的酒杯被撞倒，酒水洒了他一身。

“放肆！”

顾丞相拍桌站起来，怒视着慕清凰。

慕清凰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

她看到慕清瑶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顾丞相息怒。”

慕清凰淡淡开口，

“是清瑶妹妹不小心，撞倒了酒杯。”

“你……”

顾丞相瞪着她。

“行了行了。”

太后开口，

“不过是一杯酒，有什么好计较的。来人，给顾丞相换一杯。”

顾丞相哼了一声，坐下了。

慕清瑶赶紧道歉：

“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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