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空棺之秘

民国元年六月初三，午时。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清溪镇李府后院的槐树上，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合着那口楠木棺材散发出的淡淡腐臭味。

马宁蹲在棺材旁，手指轻轻抚过棺材盖的表面。木质冰凉，触感光滑，但有几处凹陷和裂纹，显示出这口棺材埋在地下的年头确实不短了。他仔细检查了棺材的每一处接缝，发现在棺材盖与棺身的接合处，有一些残留的蜡油痕迹。

“李员外，你打开棺材的时候，棺材盖是严丝合缝的吗？”马宁抬起头问道。

李员外站在几步之外，脸色还有些发白。听到马宁的问话，他连忙答道：“是……是的。工匠们撬开棺材盖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力气。棺材盖和棺身之间用蜡封得很严实，像是……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不想让人打开。”

马宁没有说话，站起身，绕着棺材走了一圈。他的目光在棺材的底部停留了片刻——棺材底部的木头上，有一些奇怪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抓出来的。

“你说棺材是空的？”马宁又问。

“空的。”李员外点头，“打开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连一根骨头、一块布料都没有。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但我父亲临终前说过，这口棺材里埋的是他的一个故人，我想着可能年代久了，尸骨已经化掉了，就没有多想。”

马宁摇了摇头：“不可能。楠木棺材密封性好，如果里面真的有尸骨，即便过了一百年，也会留下痕迹。你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可能——这口棺材，本来就是空的。”

“空的？”李员外愣住了，“可是我父亲明明说……”

“你父亲说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马宁打断了他，“李员外，你父亲有没有告诉过你，这口棺材里埋的是什么人？”

李员外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他只是交代，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动这口棺材。我问过他几次，他都不肯说，只是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马宁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棺材盖上。符纸发出一阵淡淡的金光，随即又黯淡下去。马宁皱了皱眉——符纸没有反应，说明这口棺材本身并没有附着邪气。

“李员外，你这棵槐树，是什么时候种的？”马宁走到槐树下，抬头看着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听我父亲说，是我爷爷那辈种的，少说也有七八十年了。”李员外答道。

马宁蹲下身，用手拨开槐树根部的泥土。泥土的颜色发暗，带着一种暗红色的色泽。他沾了一点泥土，放在指尖碾了碾，又闻了闻——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比他昨晚闻到的时候更明显了一些。

“李员外，半个月前挖出这口棺材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在树下发现什么东西？”马宁问。

李员外想了想，突然一拍脑门：“有！工匠们挖地基的时候，在槐树根下挖出了一些东西——一些骨头。”

“骨头？”马宁的眉头一挑，“什么样的骨头？”

“说是很碎的骨头，像是被人砸碎了的。”李员外说，“工匠们以为是动物的骨头，也没有在意，就扔到后山的沟里去了。我当时也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些骨头的大小，好像和人的骨头差不多。”

马宁站起身，目光在槐树和棺材之间来回扫视了几遍。他沉思了片刻，然后对李员外说：“李员外，你这棵槐树，恐怕得砍了。”

“砍了？”李员外吃了一惊，“这棵树是我爷爷种的，是李家的风水树，砍了怕是不吉利吧？”

“留着更不吉利。”马宁指了指树根下发暗的泥土，“这棵槐树底下，埋着东西。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父亲说的那个‘故人’，就埋在这棵槐树下面。而那个穿红衣的女人，就是那个‘故人’的怨魂。”

李员外的脸色一下子白得像纸一样：“马老板，你……你是说，那口棺材是空的，是因为里面的人根本就没有埋进去？”

“不。”马宁摇了摇头，“人埋进去了，但不是埋在棺材里，而是埋在槐树下面。棺材只是一个幌子，用来吸引注意力的。真正藏尸的地方，是这棵槐树的根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槐树属阴，能够聚集阴气，镇压怨魂。你父亲把尸体埋在槐树下面，又在上面种了这棵树，就是想让那个人的魂魄永远被镇压在树下，永世不得超生。但这口棺材被挖出来之后，镇压的格局被破坏了，那个人的怨魂就开始作祟。”

李员外的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声问道：“那……那个红衣女人，就是我父亲害死的那个人的鬼魂？”

“很有可能。”马宁说，“而且，她穿的是嫁衣——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被你父亲埋在这里的人，是一个女人。一个穿着红色嫁衣、含恨而死的女人。”

李员外听到这话，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扶着墙，喘了几口粗气，声音带着哭腔：“我父亲……我父亲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马宁没有回答。他走到槐树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在树根旁挖了几下。泥土被挖开，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坑。坑里有一些零碎的骨头——确实如李员外所说，已经被人砸碎了，根本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马宁蹲在坑边，仔细查看那些碎骨。骨头的颜色发黑，说明埋在地下的年头确实不短了。他用匕首拨开表面的一层泥土，发现坑底还有一些暗红色的粉末——那是血渗入泥土后留下的痕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放在坑底，然后点燃。符纸燃烧时发出一阵青烟，那青烟在空气中盘旋了片刻，然后缓缓飘向老槐树的树干，缠绕在树枝上，久久不散。

马宁看着那缕青烟，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李员外，你父亲的坟墓在哪里？”他突然问道。

李员外愣了一下：“在……在镇外的李家祖坟里。马老板，你问这个做什么？”

“带我去看看。”马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父亲之所以要把这口棺材放在槐树下，又种了一棵槐树在上面，不仅仅是为了镇压那个女人的魂魄——他还有别的目的。”

李员外看着马宁那张年轻但认真的脸，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

两人走出李府，沿着镇外的土路向李家祖坟走去。午后的阳光炙热，但李员外却感觉浑身发冷，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而马宁则在心中盘算着另一件事——那个红衣女人的怨气，与他在任家镇遇到的那些鬼物都不一样。那种怨气中，似乎还掺杂着另一种力量——一种他非常熟悉、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那种力量，与他在废弃庄园和古井中感受到的怨气，几乎如出一辙。

这三件看似独立的事件，背后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源头——一个隐藏在任家镇和清溪镇地下的、更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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