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突破世俗礼，深宫私会石季伦

信送出去第三天，回信来了。

翠微是从一个卖花婆子手里接到的竹简，那婆子说是石府门房托她带进宫给东宫一个姓崔的宫女。

张雨熙早就让翠微用化名在宫外留了接头的暗号，这套现代情报交接的手段，放在西晋，降维打击。

竹简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酉时，城东别苑，恭候。”

没有署名。

一猜就是石崇亲笔。

张雨熙看完，把竹简在烛火上烧了。

翠微急得不行：“殿下，您真要去？”

“不然呢？我写信约人家，人家答应了，我不去？”

“可您是太子妃！私自出宫，还去外臣的别苑，若是被人发现……”

“所以别让人发现。”

张雨熙站起来，走到墙角，打开那个她从原身嫁妆里翻出来的旧樟木箱子。

里面压着几件贾南风做姑娘时穿的便装，料子一般，款式普通，但胜在不起眼。

她挑了一件淡青色的窄袖襦裙，对着铜镜比了比。

“翠微，你明天下午去找一套太监的衣服来，要旧一点的，别太新。”

翠微瞪大了眼。

“殿下要扮太监？”

“太监出宫不惹眼。”

张雨熙把衣裳扔回箱子。

“我一个人出去不安全，你跟我一起。你也扮太监。”

“奴婢……奴婢……”

“怕什么？被抓了大不了说我们出去烧香拜佛，太子妃信佛不行吗？”

张雨熙拍了拍手。

“再说了，抓不到。”

翠微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认命地点头。

三日后，酉时。

洛阳城东，石崇私宅别苑。

张雨熙穿着灰蓝色太监袍子，一路上低着头跟在翠微后面。

翠微比她高半个头，扮起太监来倒有几分像，只是走路的姿势扭捏，一看就是女的。

好在出宫的时候赶上了晚膳时间，宫门守卫换班，加上翠微提前打点好了银子，两人没费什么周折就溜了出来。

别苑在城东的崇义坊，闹中取静。

一个老门房看见她们，也不问话，直接引着往里走。

穿过一进院子，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张雨熙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被景致震撼——虽然这别苑确实比东宫雅致十倍，假山流水，修竹掩映，石板路干干净净，连廊下的灯笼都是上好的绢纱。

让她顿住的，是廊下站着的那个人。

那人正低头逗弄笼中的一只画眉鸟。

一身月白色的广袖长衫，腰束墨玉带，长发半束半散，从背后看肩背挺直，身形修长，光是站着就有一种矜贵风流的气场。

听见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

张雨熙第一反应是——这张脸，放现代能出道。

年约三十，眉眼狭长，鼻梁高挺，薄唇微翘，天生一张带笑的脸。

这就是石崇。

西晋第一富豪，金谷园主人，天下文人圈子的幕后操盘手。

石崇也在打量她。

面前这个穿着太监袍子的女人，矮，胖，黑，五官平平，放在街上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她的眼睛不一样——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很淡的、笃定的从容。

她是来谈生意的。

石崇笑了，拱手一揖：“草民石崇，见过太子妃殿下。”

张雨熙抬手摘了帽子，头发散下来。

“石先生别客气，我穿成这样你就别行礼了，被人看见不好解释。”

石崇微微一怔，随即笑容更深。

这位太子妃，说话的路数，确实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殿下请。”

石崇侧身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厅堂。

陈设简而不陋，一桌两椅，桌上摆着茶具和几碟点心。

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

落座后，石崇亲自斟茶。

张雨熙端起茶杯闻了闻——比东宫的茶强，但还是糙。

她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殿下不喜欢这茶？”

“一般。”

张雨熙实话实说。

“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包我自己调的花果茶，你尝尝。”

石崇眉梢微挑。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装模作样，有刻意讨好的，有故作清高的，有拿腔拿调的。可这位太子妃，既不讨好也不装，说话直来直去，像谈生意一样干脆。

有意思。

“殿下的信中说，有一言关乎草民前程。

”石崇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草民洗耳恭听。”

张雨熙没急着说话，先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酥皮的，豆沙馅，比东宫的粗面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点心不错。”

她说。

“谁家做的？”

石崇被她这不紧不慢的节奏弄得有点意外，但还是答了。

“府上厨子做的，殿下若喜欢，回头我让人送些进宫。”

“送点心就不必了，我改天自己做，你尝尝我的手艺。”

石崇笑而不语，等她下文。

张雨熙把剩下的半块点心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眼看着石崇。

这一眼，跟之前所有的随意闲谈都不一样。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遮掩，直接、赤裸、锋利。

“石先生，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好。”

石崇笑容不变。

“殿下何出此言？”

“你跟杨氏走得近，杨骏把你当钱袋子，用你的银子笼络人心、收买朝臣。可杨氏能给你什么？”

张雨熙一字一句。

“他给不了你名分，给不了你地位，给不了你长久的保障。杨骏那点权力，全系在太后杨芷身上。武帝一死，杨芷还能撑多久？”

石崇没说话。

但嘴角的笑容收了几分。

“太子登基，我就是皇后。”

张雨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名正言顺的皇后，全天下的女人都得跪我。不管杨氏怎么折腾，只要太子活着，我这皇后的位子就稳着。”

石崇端起茶杯。

慢慢喝了一口。

“殿下想跟草民做什么交易？”

“不是交易，是同盟。”

张雨熙纠正他。

“交易是一锤子买卖，同盟是终身绑定。你给我你有的，我给你我有的，咱们谁也不吃亏。”

“殿下觉得草民有什么？”

“你有钱，有圈层，有人脉，有金谷园那张洛阳最顶级的社交网。”

张雨熙细数。

“你缺什么？你缺一个长期稳定的权力靠山。杨氏给不了你，宗室给不了你，朝臣给不了你。只有我能给。”

石崇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对面的女人。

他见过太多聪明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可没有一个像她这样——明明坐在别人的地盘上，穿着太监的袍子，顶着全天下最被人看不起的名声，却理直气壮地把自己摆在谈判桌的赢家位置。

凭什么？

就凭她那句“太子登基，我就是皇后”。

这不是空话，是事实。

不管世人怎么嘲笑贾南风，不管朝臣怎么看不起她，只要太子司马衷活着一天，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

这个身份，谁都不能否认。

而司马衷那个人……说句不好听的，他除了当太子，什么都不会。

登基之后，朝政落在谁手里，还真不好说。

“殿下想要草民做什么？”

石崇问。

“两件事。第一，我要进你的圈子。金谷园秋宴，我要以贾家女的身份参加，不是太子妃。你帮我铺路，把洛阳最顶级的那批人，一个一个介绍给我认识。”

石崇点头。

“这件事不难。第二件呢？”

“第二件，我要你的钱。”

张雨熙说得很直接。

“不是拿来挥霍，是拿来生钱。你手里那些海外贸易的路线、人脉、资源，分一杯羹给我。我帮你打通皇家的采买渠道，垄断宫廷的奢品供应。你赚你的，我拿我的，双赢。”

石崇眼神微变。

垄断宫廷奢品供应——这件事，他想过很多次，但一直没机会。

皇家采买被几个老牌世家把持着，他一个商人出身的人，根本挤不进去。

可如果太子妃帮他打通关节……

“殿下有把握？”

“我现在没有。”

张雨熙不骗他。

“但我坐上皇后位子的那一天，就有了。你等得起吗？”

石崇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笑，不是客套。

“草民今年三十二岁，再等几年，等得起。”

“那就这么定了。”

张雨熙伸出手。

石崇看着那只手——短粗，指甲修剪得不整齐，不是一双好看的手。

但他握了上去。

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

“殿下就不怕草民反悔？”

石崇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草民可是商人，商人重利轻义。”

“你反悔不了。”

张雨熙抽回手，站起来。

“因为我给你的好处，别人给不了。你背叛我，就是背叛你自己的利益。商人最不会做的事，就是跟钱过不去。”

石崇跟着站起来，拱了拱手。

“殿下通透。”

“别殿下殿下的了，这儿没外人。”

张雨熙拿起桌上的太监帽，往头上一扣。

“叫我贾南风就行。私下场合，我不喜欢端架子。”

“那南风小姐？”

石崇试探着叫了一声。

张雨熙乐了。

“随你。”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石先生，秋宴的事，你帮我安排。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来多少人，不管多大的场面，你得让我坐主桌。”

石崇失笑。“这是自然。”

“不是自然不自然的问题。”

张雨熙认真地看着他。

“是姿态问题。我坐主桌，别人才知道我贾南风不是来蹭吃蹭喝的，是来当主角的。”

石崇收敛了笑容，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矮小的女人。

主角。

她说的是“主角”。

不是“参与者”，不是“贵宾”，是“主角”。

这个女人，野心不小。

“好。”

石崇郑重地点了点头。

“南风小姐，秋宴主桌，你的位子，我亲自安排。”

张雨熙满意地笑了，转身大步往外走。

翠微缩在门口，脸都吓白了，见张雨熙出来，赶紧跟上。

两人出了别苑，拐进小巷，确认没人跟踪，才松了口气。

“殿下，您刚才跟石崇说的那些话……万一他告诉杨氏怎么办？”

“他不会。”

张雨熙一边走一边说。

“杨氏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我能。商人最会算账，他不会傻到把自己的金主卖了。”

翠微似懂非懂。

张雨熙脚步轻快，心情大好。

今天这一趟，值了。

石崇这条线，稳稳当当地搭上了。

金谷园的圈子，已经开了一条缝，只等她钻进去。

回到东宫的时候，张雨熙换回自己的衣裳，把那身太监袍子塞进箱子底，坐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粗糙的脸，可她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没那么难看了。

“翠微。”

“奴婢在。”

“明天开始，好好练练走路。”

张雨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下次再出宫，你可别再扭了，一看就是女的。”

石崇搞定了。

下一步，金谷园秋宴。

洛阳最顶级的圈层，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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