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放权

朝会继续。

地方灾情、边军防务，折子雪片般飞来。朱由检眼皮都没抬，摆摆手：“暂交内阁票拟。”

他清楚，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百官鱼贯退出太和殿，个个嘴角憋着笑。这位年轻皇帝雷声大雨点小，顺毛捋就行了，好对付得很。

大殿空荡荡的，只剩王承恩弓着腰站在一旁。

“万岁爷，朝臣们是没意见了，可您让各地藩王齐聚京城……”王承恩咽了口唾沫，“这步棋太险了，万一逼反了哪位主子……”

“反？”朱由检冷笑一声，猛地拍在龙椅扶手上，“他们拿什么反？”

他站起身，大步走下丹陛。

“大明养了他们两百多年，这帮人比谁都清楚，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朕给他们机会，是保他们的命！若真有给脸不要脸的，朕的刀，也该见见血了！”

“王大伴！”

“奴婢在！”

“立刻派人去传旨！告诉那些王爷，朕念及宗亲血脉，有天大的富贵等着他们。锦衣卫全程护送，一举一动，随时报朕！”

“奴婢领旨！”

“还有西山的皇家军械制造司，你亲自去盯着。”朱由检紧盯王承恩的眼睛，“赵士祯、徐光启他们只懂造枪炮，不懂官场里的腌臜事。你给朕护好他们，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谁敢在这事上伸手，直接剁了！”

“万岁爷放心！奴婢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军械司出半点岔子！”王承恩重重磕头。

朱由检负手望向殿外。

召宗室、造军械，不过是开胃菜。

接下来的日子，圣旨如雪花般传遍天下。各地藩王有的收拾金银细软连夜赶路，有的称病不出观望风向。但在锦衣卫绣春刀的“护送”下，大多数人还是硬着头皮进了京。

京郊西山。

新建的厂房连绵成片，数千工匠赤着膀子挥汗如雨。

朱由检踩着泥泞走到试枪场。

赵士祯满脸黑灰，捧着一把乌黑的长枪，激动得说话都在抖：“万岁爷！成了！燧发枪成了！”

“试！”朱由检只吐出一个字。

赵士祯利索地装药、填弹，端枪瞄准。

“砰！”

火光一闪，三百五十步外的厚木靶子轰然碎裂！

周围的工匠倒吸一口凉气。

朱由检一把抓过枪，掂了掂分量，手指抹过冰凉的膛线：“发火率如何？”

“连发百次，无一哑火！哪怕是下小雨，也能打得响！”赵士祯眼珠子通红。

“好！这才是朕要的利器！”朱由检把枪重重塞回赵士祯怀里，“即刻量产！每月至少两千支！优先装备新军！”

“臣遵旨！”

徐光启也带着几个工匠费力地推出一尊生铁巨炮。

“万岁爷，这是用高炉炼钢打的神威大将军炮！”徐光启指着炮管，“射程五百步，能打实心弹，也能打***，一炮下去，骑兵也得变成肉泥！”

“赏！重赏！”朱由检大笑出声，“有这些国之重器，建奴算个屁！”

正月十八，文华殿。

各地宗室王爷按品级站定，偷偷打量着龙椅上那位年轻的帝王。

朱由检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切入正题。

“诸位叔伯兄弟，大明现在是个什么烂摊子，你们心里有数。”他声音冷硬，“国库能跑老鼠，边关将士啃树皮！朕一个人扛不动这江山！”

底下没人接茬，气氛死寂。

“朕知道你们在封地吃香喝辣，让你们进京，是受委屈了。”朱由检话锋一转，抛出诱饵，“但朕给你们另一条路！”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宗室子弟，准考科举，录用者官升一级！”

“第二，准入新军！有战功者，封侯拜将，绝不吝啬！”

“第三！”朱由检身体前倾，死死盯住众人，“朝廷牵头成立皇家商行，出海贸易！赚来的银子，朕跟你们对半分！”

这三句话砸下来，文华殿里瞬间炸了锅。

“陛下……此话当真？”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郡王哆嗦着嘴唇，差点跪不住。

大明两百年的祖制，宗室当猪养，不许科举，不许参军，如今这是要解开枷锁啊！

“朕是天子，一言九鼎！”朱由检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直跳，“跟着朕干，吃香喝辣，名垂青史！谁要是阳奉阴违，跟建奴或者流贼眉来眼去……”

他目光如刀，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朕的锦衣卫，不是吃素的！”

王爷们双腿一软，齐刷刷跪倒在地：“臣等誓死效忠陛下！愿为大明赴汤蹈火！”

听着山呼万岁，朱由检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盘棋，活了。

朝会散去，朱由检刚回到乾清宫端起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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