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戊戌变法

第三十五章 戊戌政变

光绪二十四年八月初六，寅时。北京城还在沉睡，但紫禁城上空却悬着一把无形的铡刀。

颐和园万寿山东侧的乐寿堂内，灯火通明，却死寂得令人窒息。慈禧太后一身青布旗装，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手里紧紧攥着那串几乎要被捏碎的伽楠香念珠。她的脸像寒铁一样冷硬，没有一丝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毒火。

“好……好一个载湉！好一个康有为！”慈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哀家让他变法，是让他修修补补，没让他挖祖坟！更没让他……杀后夺权！”

跪在地下的杨崇伊浑身抖如筛糠，他是荣禄派来告密的急先锋。他战战兢兢地呈上了一封密信——那是袁世凯的亲笔，字字句句都在指控谭嗣同夜访法华寺，劝他围攻颐和园、劫持太后的惊天密谋！

“袁世凯……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慈禧猛地一甩袖子，念珠“啪”地一声砸在地上，散落一地珠子，如同这大清破碎的江山，“亏哀家当年还夸他‘能办事’！他这是把刀子递到皇帝手里，让他来捅哀家的心窝子啊！”

她缓缓站起身，那庞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拉出一道巨大而狰狞的影子。

“崔玉贵！”慈禧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能划破耳膜，“传哀家懿旨——起驾回宫！ 告诉外面护军的，谁敢拦，不管是王公还是贝勒，一律当作逆党，格杀勿论！”

“嗻——！”崔玉贵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

没有仪仗，没有卤簿，只有一队凶神恶煞的护军簇拥着一辆疯狂奔跑的蓝呢轿子。慈禧坐在轿子里，死死抓着轿厢的木框，指甲深深嵌入木头。

这不是回宫，这是夺权！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政变！

当蓝呢轿子像疯了一样冲进紫禁城神武门时，宫里的人才被惊醒。光绪帝刚刚起床，正准备去乾清宫读书，就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太监尖利的哭喊。

“皇上！亲爸爸……亲爸爸回来了！”

光绪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他知道的，一切都完了。袁世凯出卖了他，谭嗣同失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寝宫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慈禧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头发散乱，面目狰狞。她几步冲到光绪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拽到镜子前。

“载湉！你看看你这张脸！”慈禧嘶吼着，唾沫星子喷了光绪一脸，“哀家把你抱进宫，立为天子，养你二十四年！你亲政才几天？就敢听信那帮小人的话，要围园杀后？！你是想逼死哀家，好让你那点变法大业畅通无阻吗？！”

“亲爸爸……儿臣……儿臣不知……”光绪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就要往下跪，却被慈禧死死揪住。

“不知？”慈禧冷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袁世凯的供词在这里！白纸黑字！你还要狡辩？！哀家告诉你，这天下是爱新觉罗的，也是我叶赫那拉氏的！你想变法，得先问问哀家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她猛地推开光绪，光绪摔倒在地，撞得头破血流。

“来人！”慈禧转过身，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平静，却更加恐怖，“皇上‘旧病复发，无法视事’。即日起，太后再度训政！ 皇上……搬到瀛台去住！没有哀家的旨意，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嗻！”

一群太监如狼似虎地冲进来，架起瘫软的光绪，像拖死猪一样往外拖。

光绪被拖出殿外时，回过头，看着那个站在高处的女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如决堤之水。

慈禧站在台阶上，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看着光绪被拖向那座四面环水的孤岛，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掌控欲。

“载湉，”她对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足以冻僵整个王朝，“这把椅子，你这辈子都别想碰了。你就好好在瀛台上……给哀家反省去吧。”

初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落叶，掩盖了光绪帝那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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