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强制任务：护送物资2

休息了半个时辰，队伍继续出发。

下午的路程更加难走。官道开始进入山区，路面变得崎岖，坡度也大了许多。马车走得很慢，青鬃马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白雾。

简风不得不经常推车。

遇到陡坡时，三辆马车都需要人力助推。外门弟子们站在车旁，象征性地搭把手，真正出力的还是杂役。简风推着第一辆车，肩膀顶着车板，脚下蹬着碎石，一步一步往上挪。

汗水浸透了粗布衣服，黏在背上。手掌因为用力而再次磨破，血混着汗水，将车板染出暗红的印子。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肺里都像火烧一样。

铁山在第二辆车旁，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赵师弟骑着马，在坡顶看着，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加把劲啊，杂役们。天黑前得赶到预定营地，要是耽误了行程，你们可担待不起。”

终于爬上坡顶时，简风几乎虚脱。

他靠在马车旁，大口喘气。夕阳已经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只剩下黑色的剪影，像一头头匍匐的巨兽。

王执事看了看天色，下令加快速度。

又走了半个时辰，天色完全暗下来时，队伍终于抵达了预定的营地。

这是一片山坳里的平地，背靠山壁，前面有一条小溪流过。溪水潺潺，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空气中飘着水汽的清凉，混着岸边野菊花的淡淡苦香。

“扎营！”王执事下令。

杂役们立刻忙碌起来。

简风负责砍柴。他提着斧头走进营地旁的树林，斧刃砍在树干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木屑飞溅，带着松脂的辛辣气味。很快，他就砍了一堆柴火，用藤条捆好，扛回营地。

营地中央已经生起了篝火。

火焰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驱散了秋夜的寒意。外门弟子们围坐在火堆旁，取出干粮和肉干，就着热水吃晚饭。杂役们则忙着搭帐篷、喂马、烧水。

简风将柴火堆在火堆旁，正要坐下休息，赵师弟又走了过来。

“去溪边打水，把水囊都灌满。”他指了指营地角落的一堆水囊，“快点，别磨蹭。”

铁山腾地站起来：“赵师兄，简风刚砍完柴……”

“怎么，你有意见？”赵师弟斜眼看他，“要不你去？”

简风拉住了铁山。

“我去。”

他提起两个大木桶，走向小溪。

溪水很凉，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银鳞。简风蹲在岸边，将木桶浸入水中，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灌满两桶水，正要提起，忽然顿住了。

炼气三层带来的敏锐感知，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感觉到，有一道目光。

来自营地外的树林深处。

那目光很冷，像毒蛇的信子，像冬夜的寒风。它扫过营地，在篝火旁的人群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了简风身上。

简风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维持着蹲姿，没有回头，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加快呼吸。猎户的本能让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异常的反应都会暴露自己已经察觉的事实。

他慢慢提起水桶，转身，走回营地。

脚步很稳，桶里的水微微晃动，溅出几滴，落在草叶上。

那道目光一直跟着他。

直到他走进篝火的光圈范围，那道目光才缓缓移开，消失在树林的黑暗里。

但简风能感觉到，它没有走远。

就在营地外围，某个阴影里，有人在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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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风将水桶放在火堆旁，开始给水囊灌水。

他的手很稳，动作不紧不慢。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是谁？

凌绝霄安排的人？还是……别的势力？

他灌完最后一个水囊，站起身，走向铁山。

铁山正在啃一块肉干，见他过来，含糊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简风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刚才在溪边，我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铁山愣了一下，肉干停在嘴边。

“什么人？”

“不知道。”简风摇头，“气息很冷，不像正道修士。”

铁山的脸色严肃起来。他虽然是憨厚性子，但不傻。在玄天剑宗待了这些年，基本的警惕性还是有的。

“要不要告诉王执事？”

简风想了想，点头。

两人起身，走向王执事所在的帐篷。

王执事正在帐篷里打坐，见他们进来，睁开眼睛：“何事？”

简风将刚才的发现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描述。

王执事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出帐篷，目光扫过营地外围的树林。夜色浓重，树林像一片黑色的海洋，深不见底。篝火的光只能照到边缘，再往里，就是一片黑暗。

“你确定？”王执事看向简风。

“确定。”简风点头，“那道目光在我身上停了至少三息。”

王执事沉默片刻，转身对帐篷外的一名外门弟子道：“传令下去，今晚守夜人数加倍。两人一组，轮流值守。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是！”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外门弟子们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敢违抗执事的命令。守夜的人从原来的四人增加到八人，两人一组，分布在营地四个方向。

篝火添了柴，烧得更旺了。

火焰跳跃，将营地照得通明。但营地外的黑暗，却显得更加深邃。

简风回到自己的位置，靠着马车坐下。

铁山挨着他坐下，压低声音：“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不知道。”简风闭上眼睛，将感知扩散开来。

炼气三层的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像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他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到溪水流淌的潺潺声，听到远处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但那个窥探者，就像消失了一样。

没有气息，没有动静，什么都没有。

要么已经走了，要么……隐藏得极好。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简风睁开眼，看向凌绝霄的帐篷。

那顶帐篷最大，位置最好，背靠山壁，前面有马车遮挡。帐篷里亮着灯，人影在帐篷布上晃动。凌绝霄似乎在看书，或者打坐。

他知不知道外面有人窥探？

如果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反应？

如果不知道……

简风不敢往下想。

夜越来越深。

篝火渐渐小了下去，守夜的弟子开始打哈欠。秋夜的寒气从地面升起，渗入衣服，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简风没有睡。

他靠着马车，闭着眼睛，但感知一直保持着警惕。

子夜时分，营地外围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像是枯枝被踩断。

守夜的弟子立刻警觉起来，举起手中的灯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

灯光所及，只有摇晃的树影。

“可能是野兔。”一个弟子松了口气。

但简风知道，不是。

那道目光又出现了。

这一次，它没有停留，只是一扫而过，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彻底消失。

直到天亮，再也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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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升起时，营地里的雾气还未散尽。

王执事下令收拾行装，准备出发。杂役们忙着拆帐篷、装车、喂马。外门弟子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昨晚的异常。

“听说昨晚有动静？”

“守夜的师弟说听到枯枝响，可能是野兽。”

“野兽？这荒山野岭的，说不定是山精鬼怪……”

“别瞎说！”

凌绝霄从帐篷里走出来，月白剑袍依旧纤尘不染。他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的营地，目光平静，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执事，昨晚可有异常？”他问。

王执事躬身：“回凌师兄，守夜的弟子听到一些动静，但查看后未见异常。可能是野兽。”

凌绝霄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翻身上马，看向已经收拾完毕的队伍。

“出发。”

队伍再次上路。

简风走在第一辆马车旁，目光扫过营地外围的树林。晨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一切都显得很平静，仿佛昨晚的窥探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那道目光里的寒意，太真实了。

而且……他注意到，凌绝霄在上马前，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昨晚窥探者可能藏身的那个方向。

虽然只是一瞥，但简风捕捉到了。

凌绝霄知道。

他一定知道。

简风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伤口里，传来细微的刺痛。

这趟任务，恐怕不只是护送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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