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疑云与奖赏1

简风回到杂役房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铁山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听凌家的护卫说，被抓住的那两个人，嘴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简风没说话，只是用布擦拭着短剑上的黑血。

血渍很难擦干净，在布上留下暗红色的污迹。他想起凌绝霄看他的眼神，那种平静下的寒意，比黑衣人的刀更让人心悸。

窗外传来凌家护卫换班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昨晚的刀光剑影，还有屋顶上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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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时，简风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杂役灰袍。胸口的刀痕被布条简单包扎，火辣辣的疼痛已经转为隐隐的钝痛。他推开房门，院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几个杂役正在清理地上的血迹和尸体残骸，脸色苍白，动作僵硬。

铁山从隔壁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两个馒头：“吃吧，刚送来的。”

简风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冷的，带着隔夜的酸味，但他还是慢慢咀嚼着咽了下去。生存的本能告诉他，必须补充体力。

“王执事呢？”他问。

“天没亮就被送回宗门了。”铁山压低声音，“肩膀伤得太重，凌家的医师说，就算治好，那条胳膊也废了。”

简风沉默。他想起王执事挡在仓库前的背影，还有那句“守住”。这个谨慎的中年执事，用一条胳膊履行了职责。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凌绝霄带着两名护卫走进西院。他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常服，长发束起，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院子里所有杂役和护卫都停下动作，躬身行礼。

“都起来吧。”凌绝霄的声音很淡，“昨夜之事，诸位辛苦了。”

他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简风身上，停留了一瞬。

“昨夜袭击凌府的，是盘踞在凌风城东南三百里外的‘黑风寨’余孽。”凌绝霄缓缓开口，“他们觊觎我凌家从宗门运回的这批物资，趁夜偷袭，意图抢夺。此事已查明，诸位不必担忧。”

简风低着头，听着这番话。

黑风寨？他记得途中铁山提过，那是附近一个专门劫掠商队的匪帮，但据说半年前就被凌家联合几个宗门剿灭了。余孽？八名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至少炼气三四层的修士，只是“余孽”？

而且，昨夜那些黑衣人，目标明确地直奔仓库，对仓库里的布局似乎很熟悉。他们翻找东西的动作，不像是在抢掠，更像是在……寻找什么特定的物品。

简风抬起头，正好对上凌绝霄的目光。

凌绝霄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简风。”

“在。”

“昨夜你表现尚可，临危不乱，协助护卫击退贼人。”凌绝霄顿了顿，“回宗门后，我会向执事堂为你请功。”

“谢凌师兄。”简风躬身。

凌绝霄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两名护卫紧随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更加微妙。几个杂役看向简风的眼神变得复杂，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铁山拍了拍简风的肩膀：“好事啊，有贡献点拿。”

简风点点头，没说话。

他看向院子角落，那里堆着昨夜黑衣人留下的尸体，已经用白布盖住。风吹过，掀起白布一角，露出下面黑色的衣料和僵硬的手指。

那些手指的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是长期握刀剑留下的痕迹。而且，简风记得很清楚，昨夜被他划伤的那个黑衣人，流出的血是黑色的。

不是中毒的黑，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墨色的黑。

他在山里打猎十几年，见过各种野兽的血，也见过受伤猎户的血，从未见过这种颜色的血。

“铁山，”简风低声问，“你听说过，有什么功法或者丹药，能让人的血变成黑色吗？”

铁山一愣，挠了挠头：“黑色？没听过。中毒的话，血会发黑，但那是暗红色带黑，不是纯黑吧？”

简风没再追问。

他擦干净短剑，收进怀里。剑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黑血痕迹，怎么擦都擦不掉，像某种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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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队伍启程返回玄天剑宗。

物资已经交接完毕，马车空了大半，行进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凌绝霄骑马走在最前面，始终没有回头。队伍里的气氛压抑而沉默，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马蹄声。

简风走在马车旁，目光不时扫过路旁的树林。

他总觉得，暗处还有眼睛在盯着他们。

那种被窥探的感觉，比来时更强烈了。

铁山走在他旁边，压低声音：“你说，凌师兄说的‘黑风寨余孽’，是真的吗？”

“他说是就是吧。”简风淡淡道。

“可我觉得不对劲。”铁山皱眉，“黑风寨那帮人我听说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哪来这么多炼气期的好手？而且，他们真要抢东西，为什么不抢商队，非要来凌府送死？”

简风没接话。

他看向前方凌绝霄的背影。那个挺拔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遥远，像隔着一层雾。

凌绝霄在隐瞒什么。

那些黑衣人，又在找什么？

还有，仓库里那个被翻乱的箱子，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值得八名炼气期修士冒死来抢？

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越缠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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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队伍回到了玄天剑宗。

山门依旧巍峨，云雾缭绕，但简风却觉得，这座仙山比离开时更加冰冷。守门弟子查验了身份牌，放队伍入内。凌绝霄直接去了内门方向，没有再看简风一眼。

简风和铁山回到外门杂役区。

杂役房还是老样子，低矮的房屋，简陋的床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霉味。几个相熟的杂役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凌风城的事。铁山绘声绘色地讲述夜袭的经过，引来阵阵惊呼。

简风没参与，他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坐下。

胸口刀痕的疼痛已经基本消失，但《玉女心经》带来的那种燥热感，却比之前更明显了。他闭上眼睛，运转功法，试图平复体内翻腾的阳气。但那股热气像野火一样，越压越旺，烧得他经脉发烫。

三年。

距离死限，又近了一个月。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着一片血红。

“简风！”门外传来喊声。

一个穿着外门执事堂服饰的年轻弟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玉牌：“执事堂传唤，现在过去。”

简风起身，跟着那名弟子离开杂役区。

铁山在后面喊：“怎么了？”

“不知道。”简风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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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执事堂位于外门广场东侧，是一座三层高的青石建筑。门口站着两名守卫，气息都在炼气三层左右。年轻弟子出示令牌，带着简风走进大门。

堂内很宽敞，地面铺着青石板，墙壁上挂着玄天剑宗的宗规条文。正前方是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三名执事，中间那位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留着短须，眼神锐利。

“弟子简风，见过诸位执事。”简风躬身行礼。

中年执事打量了他几眼，拿起桌上的卷宗：“简风，杂役弟子，三日前随队前往凌风城运送物资。昨夜凌府遭袭，你参与战斗，击伤一名炼气四层贼人，可有此事？”

“是。”

“详细说说经过。”

简风将昨夜战斗的过程简单叙述了一遍，略去了自己感知异常和《玉女心经》的细节，只说凭借猎户经验和运气周旋。

中年执事听完，点了点头：“凌绝霄师兄已为你请功。经执事堂商议，你在本次任务中表现尚可，特奖励贡献点五十点，并允许你进入外门藏经阁一层，挑选一门低阶法术。”

简风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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