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暗流汇聚，风暴前夕2

“弟子……也不清楚。”他露出适度的困惑表情，“当时情况危急，弟子只想救下苏师姐。那股力量像是凭空出现，从丹田深处爆发出来，带着灼热的气息。等黑衣人退走后，力量就消失了。”

“灼热的气息？”吴长老眼神一凝。

“是。”简风点头，“像火，但又不完全是。弟子事后回想，觉得可能是……某种潜能爆发。”

“潜能爆发？”吴长老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弟子在山中打猎时，曾听老猎人说过，人在生死关头，有时会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简风解释道，“或许……就是那种情况。”

吴长老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

声音在安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

“简风。”吴长老忽然开口，“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引气诀》。”简风回答得毫不犹豫，“外门杂役统一发放的基础功法。”

“只有《引气诀》？”

“是。”

“那你体内的那股灼热力量，从何而来？”

简风沉默了片刻。

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案上。

那是一枚黑色的碎片，约莫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粗糙，没有任何光泽。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碎石。

“这是……”吴长老皱眉。

“弟子在雾隐谷中捡到的。”简风说道，“当时黑衣人被击退后，弟子在原地发现了这个。捡起时，感觉到碎片里有一股温热的气息，但很快就消失了。弟子猜测，或许那股力量……与这碎片有关。”

吴长老伸手拿起碎片。

他仔细端详，又注入一丝灵力探查。碎片毫无反应，就像一块死物。

“你确定是它？”

“弟子不确定。”简风摇头，“只是猜测。毕竟当时情况混乱，弟子也说不清那股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吴长老将碎片放回案上。

他盯着简风，目光锐利如剑。

“简风，你可知道，修炼邪功在玄天剑宗是什么罪名？”

“弟子知道。”简风迎上他的目光，“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重则……当场格杀。”

“那你可修炼了邪功？”

“弟子没有。”简风的声音很稳，“弟子修炼的，只有宗门发放的《引气诀》。至于那股力量，弟子确实不知缘由。若长老不信，可探查弟子经脉。”

吴长老没有动。

他依旧盯着简风，那双老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良久，他缓缓开口。

“你的修为，是炼气四层。”

“是。”

“什么时候突破的？”

“雾隐谷归来后，养伤期间。”

“养伤期间突破？”吴长老语气里的怀疑更重了，“你可知，寻常杂役弟子，从炼气三层到四层，需要多少时间？”

简风低下头：“弟子……不知。”

“少则一年，多则三年。”吴长老的声音冷了下来，“而你，只用了三天。”

偏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卷起案上卷宗的一页，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茶盏里的热气已经散尽，茶水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膜。

简风能感觉到，吴长老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弟子在雾隐谷中，服用了苏师姐赐予的疗伤丹药。”他说道，“药力强劲，或许……促进了修为突破。”

“苏师侄赐予的丹药？”吴长老眼神微动。

“是。”简风从怀中取出那个玉瓶，放在案上，“生生造化丹。弟子伤势过重，苏师姐慈悲，赐下此丹救命。”

吴长老拿起玉瓶，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他倒出一粒丹药，仔细看了看，又放回瓶中。

“确实是生生造化丹。”他将玉瓶推回简风面前，“苏师侄倒是大方。”

简风收起玉瓶，没有说话。

吴长老靠回椅背，手指又在案面上敲击起来。

嗒，嗒，嗒。

这一次，节奏更慢了。

“简风。”他忽然开口，“你可知，宗门内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简风一怔。

“雾隐谷死了三名外门弟子。”吴长老缓缓说道，“他们的家族，虽然不算什么大势力，但在宗门内也有几分人脉。他们觉得，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简风沉默。

“凌绝霄师侄，最近频繁出入执法堂。”吴长老继续说道，“他提交了十七份卷宗，详细记录了雾隐谷事件的疑点。其中十二份，提到了你。”

简风依旧沉默。

“还有苏师侄。”吴长老盯着他，“她回宗后，第一时间去了藏书阁，调阅了所有关于太阴之体的古籍。然后，她去了玉剑峰，与她的师尊闭门长谈三个时辰。”

简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宗门内有些传言。”吴长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说你在雾隐谷中，用了某种邪门手段，才侥幸活命。说你的修为突破，来得蹊跷。说你和苏师侄之间……关系不一般。”

简风抬起头，迎上吴长老的目光。

“长老相信这些传言吗？”

吴长老没有回答。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洒在他身上，在青石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老夫相不相信，不重要。”他背对着简风，声音平静，“重要的是，证据。”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今日问话，到此为止。你可以走了。”

简风起身，躬身行礼。

“但记住。”吴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执法堂的眼睛，会一直盯着你。若你修炼了邪功，若你与魔道有染……老夫会亲手将你拿下。”

简风没有回头。

他推开偏殿的门，走了出去。

青铜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股压抑的气氛隔绝在内。

***

走出执法堂，简风长长吐出一口气。

晨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石阶下的广场上，几名执法弟子正在巡逻，脚步声整齐划一。远处传来钟声，悠长而浑厚，在山峰间回荡。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脚步不疾不徐，但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吴长老的警告，凌绝霄的动作，那些死去的弟子家族的怨恨……还有苏清寒调阅太阴之体古籍的事情。

她知道了？

还是只是怀疑？

简风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就像走在悬崖边的绳索上，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没有选择。

三年死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时刻提醒着他——要么找到太阴之体，要么死。

而苏清寒，是他唯一的希望。

***

回到杂役区时，已是午时。

太阳升到中天，阳光炽烈。杂役弟子们正在用午膳，几个露天灶台冒着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简风没有去膳堂，而是径直走向自己的木屋。

刚走到屋前，他停下了脚步。

屋外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邋遢的灰袍，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正仰头往嘴里灌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是酒老道。

简风认得他——藏书阁的看守，那个总是醉醺醺的老头。

“前辈。”简风上前行礼。

酒老道放下酒葫芦，打了个酒嗝。他眯着眼睛打量简风，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

“炼气四层？”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嘿，够当个像样点的诱饵了。”

简风心中一凛。

“前辈何意？”

酒老道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简风面前，酒气扑面而来。他凑近简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小子，最近别乱跑。”

简风皱眉。

“尤其是……”酒老道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清明了一瞬，“离你那冰山丫头太近的时候。”

他拍了拍简风的肩膀，力道很重。

“小心被人‘一网打尽’。”

说完，他哈哈大笑，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了。背影在阳光下拖得很长，很快消失在杂役区的巷道里。

简风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酒老道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诱饵？

一网打尽？

他猛地想起吴长老的话——宗门内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还有苏清寒调阅太阴之体古籍的事情。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简风心中升起。

难道有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难道他和苏清寒，都成了……猎物？

***

万里之外。

血煞魔宗，某处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四面墙壁都是暗红色的岩石，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同血海。

密室中央，摆着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青铜罗盘。

罗盘约莫脸盆大小，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星图之间，有细密的沟槽，里面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那是鲜血，新鲜的人血。

一名血袍老者，站在石台前。

老者约莫五十岁模样，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他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狰狞的骷髅图案。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宝石。

此刻，他正盯着罗盘。

罗盘上，星图缓缓转动。

沟槽里的鲜血，随着星图的转动而流淌，发出细微的汩汩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腐败的甜香。

忽然，罗盘中央，亮起了一个光点。

光点很微弱，但很清晰。

它位于星图的某个方位，正缓缓闪烁着。

血袍老者眼中闪过狂喜之色。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一点。光点周围，立刻浮现出一圈细密的符文。符文旋转着，逐渐凝聚成一行小字——

“太阴之体，波动再现。”

“方位：东域，玄天剑宗。”

血袍老者盯着那行字，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笑了。

笑声嘶哑，像砂纸摩擦石头。

“终于……”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贪婪与渴望，“终于又出现了。”

他抬起手，白骨法杖重重顿地。

咚！

一声闷响，密室震动。

墙壁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红光暴涨，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同炼狱。

“传令下去。”血袍老者声音冰冷，“所有在东域的弟子，全部向玄天剑宗方向集结。”

“太阴之体……本座要定了。”

他盯着罗盘上那个闪烁的光点，眼中血光涌动。

“这一次，谁也别想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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