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暗流汇聚，风暴前夕1

晨光刺破云层，落在玄天剑宗连绵的山峰上。

简风推开木门，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那道痂皮传来轻微的紧绷感。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但体内那股金蓝气流依旧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提醒着他昨夜经历的心魔幻象。

杂役区已经开始忙碌。

几个杂役弟子扛着水桶从山泉方向走来，木桶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远处传来劈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规律而沉重。空气中弥漫着炊烟的味道，混合着米粥的香气。

简风沿着石板路向外走去。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比以往更多了。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嫉妒，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雾隐谷的事情，虽然宗门没有公开细节，但消息还是像风一样传开了——一个外门杂役，在秘境中活了下来，还救了苏清寒师姐。

“就是他？”

“听说只是个炼气三层……不对，现在好像是四层了。”

“运气真好，居然能跟苏师姐扯上关系。”

“哼，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低语声在身后响起，像细碎的虫鸣。

简风没有回头，脚步依旧平稳。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灰袍，腰间挂着身份牌，猎刀用布条裹着背在身后。三天前，执法堂的传讯玉简送到了他手里——今日辰时三刻，前往执法堂偏殿，接受吴长老问话。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

执法堂位于玄天剑宗主峰西侧。

这是一座青黑色的石殿，建筑风格冷硬肃穆，没有多余的装饰。殿前立着两尊石兽，形似麒麟却面目狰狞，口中衔着铁链。石阶共九十九级，每一级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的云影。

简风踏上第一级台阶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是阵法。

整座执法堂都被笼罩在某种禁制之中，踏入其中，灵力运转都会变得滞涩。他调整呼吸，将体内金蓝气流收敛到经脉深处，只留下《引气诀》炼气四层的灵力波动。

石阶两侧，站着四名执法弟子。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佩剑，面无表情。当简风经过时，四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

简风目不斜视，一步步向上走去。

石阶很长。

越往上走，那股压力就越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某种陈旧纸张的气息。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沉稳地搏动。

终于，他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门上有繁复的符文雕刻，隐隐有灵光流转。门两侧各有一名执法弟子，见简风到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姓名，身份。”

“简风，外门杂役。”

“所为何事？”

“应吴长老传唤，前来问话。”

那名执法弟子仔细打量了他几眼，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在青铜门上按了一下。符文亮起，大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进去吧，直走，左转第三间。”

简风点头致谢，迈步踏入殿内。

门在身后合拢。

光线骤然变暗。

殿内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高耸的穹顶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地面铺着青黑色的石板，每一块都打磨得能照出人影。两侧是一排排书架，上面堆满了卷宗和玉简，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汁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灰尘气息。

简风沿着通道向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暗处有目光在注视着他——不是那些执法弟子，而是更隐蔽的存在。或许是阵法之灵，或许是某种监控手段。

左转。

第三间偏殿的门虚掩着。

简风在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从门内传来，平静，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简风推门而入。

偏殿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案，案后坐着一名老者。老者约莫六十岁模样，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老服，胸前绣着执法堂的剑纹标志。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正是执法堂吴长老。

长案上堆着几摞卷宗，还有一块记录玉简。

房间两侧各有一排书架，同样堆满了卷宗。窗户开着，晨光斜斜照进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案上摆着一个青瓷茶盏，热气袅袅升起。

“弟子简风，见过吴长老。”

简风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吴长老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简风身上，从头到脚，仔细打量。

那目光很沉，很重。

像山一样压在简风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偏殿里安静得能听到茶盏中热气升腾的细微声响。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案上卷宗的一角，发出沙沙的纸张摩擦声。

终于，吴长老开口了。

“坐。”

他指了指案前的一张木凳。

简风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

“雾隐谷的事情，执法堂已经调查了七日。”吴长老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三名外门弟子陨落，一名内门弟子重伤，还有……苏清寒师侄遇袭。”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你是唯一一个，与苏师侄一同经历全程，且活下来的外门弟子。”

简风点头：“是。”

“说说吧。”吴长老靠回椅背，“从进入雾隐谷开始，到离开为止。所有细节，不要遗漏。”

简风开始讲述。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声音平稳。从进入雾隐谷，到遭遇雾隐蟒，再到发现黑衣人袭击苏清寒，最后是那场生死搏杀。他讲述得很详细，但刻意模糊了一些关键点——比如他体内金蓝气流的异动，比如与苏清寒体质共鸣时的感觉。

吴长老静静听着，偶尔在记录玉简上点一下。

当简风讲到黑衣人最后被击退时，吴长老抬了抬手。

“停。”

简风停下。

“你说，最后那一刻，你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击退了黑衣人？”吴长老盯着他的眼睛，“具体是什么力量？如何涌出？有何特征？”

来了。

简风心中微凛，但面上依旧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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