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杀鸡儆猴

沈静雪的人一走，听雨轩总算清静了下来。

翠屏指挥着几个可靠的老仆，将院子内外彻底清扫了一遍，把那些不属于苏氏的东西尽数扔了出去，整个院落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清雅。

入夜，沈静初沐浴过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中衣，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本医书，神情专注。

翠屏端着一碗安神的莲子羹走进来，轻声道：“小姐，夜深了，喝了这碗羹就早些歇息吧。您这身子，可经不起熬了。”

“姑姑，我不累。”沈静初放下书，接过汤碗，却没有立刻喝，而是问道，“我离开侯府这半年，府里可有什么异常？”

翠屏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说：“异常倒是没有，只是……秦夫人提拔了好几个管事，把府里上上下下都换成了她的人。还有，她娘家侄子秦风，最近时常来府里，一待就是大半天，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

沈静初的眸光沉了沉。

换人是意料之中，至于那个秦风……她记得，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仗着秦家的势，在京中没少惹是生非。他频繁出入侯府，恐怕不只是走亲戚那么简单。

“我知道了。”沈静初喝了一口莲子羹，味道清甜，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穿着二等丫鬟服饰的少女端着水盆走了进来，低眉顺眼地说道：“大小姐，奴婢伺候您洗漱。”

这丫鬟名叫画眉，长得有几分姿色，是秦氏院里的人。下午秦氏派人送账本和钥匙来时，特意“赏”了几个丫鬟婆子过来伺候，美其名曰照顾她，实则就是安插眼线。

沈静初当时没有拒绝，照单全收。

翠屏见了，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沈静初身前，不悦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下去吧。”

画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到沈静初身边，放下水盆，然后“不经意”地将自己的衣襟往下拉了拉，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声音也变得娇媚起来：“大小姐，让奴婢伺候您吧，奴婢手脚很麻利的。”

她的眼神，却不住地往屋外瞟。

屋外，那名锦衣卫像一尊雕塑般守在廊下。

沈静初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画眉，打的什么主意，她一清二楚。

这是秦氏惯用的手段，送个有姿色的丫鬟过来，名为伺候她，实则是想勾引她身边有权势的男人。以前是想塞给她那个不成器的未婚夫，如今，是把主意打到了裴衡的人身上。

若是这锦衣卫真的和画眉有了什么，传出去，丢的是她沈静初的脸，坏的是裴衡的名声。秦氏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你的手脚确实很‘麻利’。”沈静初放下汤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画眉以为她是在夸奖自己，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身子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沈静初身上。

“大小便……”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

画眉被这一巴掌打得原地转了个圈，直接摔倒在地，嘴角瞬间见了血。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静初：“大小姐，您……您为什么打我？”

“打你？”沈静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打你都是轻的。你以为你那点心思，能瞒得过谁？想爬锦衣卫大人的床？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裴大人？”

画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没想到，沈静初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奴婢没有！奴婢冤枉啊！”她立刻大声哭喊起来，试图把事情闹大。

“聒噪。”沈静初站起身，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守在廊下的那名锦衣卫，李卫，推门而入，对着沈静初抱拳道：“沈姑娘有何吩咐？”

沈静初指着地上的画眉，淡淡道：“这个丫鬟，手脚不干净，偷了我的东西，还意图攀诬主子。按照府里的规矩，该送去庄子上，由管事嬷嬷好生‘教导’。”

画眉一听要去庄子，吓得魂飞魄散。谁不知道，侯府庄子上的管事嬷嬷，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被送去的丫鬟，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不！我没有偷东西！大小姐您不能冤枉我！”画眉拼命磕头。

翠屏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从画眉的袖口里摸出了一支金簪。

“小姐，这正是您梳妆台上的金蝶簪！”

画眉彻底傻眼了。她根本没碰过什么金簪，这分明是栽赃！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沈静初的声音冷漠至极。

李卫看了一眼那支金簪，又看了一眼哭天抢地的画眉，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是家贼，沈姑娘自行处置便可。”

“翠屏姑姑。”沈静初吩咐道，“把她，还有下午秦夫人送来的那些人，一并捆了。明日一早，找个人牙子来，全都给我发卖出去。我听雨轩，容不下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是，小姐！”翠屏应得干脆利落。

“不！大小姐饶命啊！夫人救我！夫人！”画眉的哭喊声很快就变成了惨叫，被几个粗使婆子用破布堵住嘴，直接拖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和哭喊声，但没过多久，就都平息了。

整个听雨轩，再次恢复了寂静。

沈静初重新坐回灯下，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看她的医书。

李卫站在一旁，看着灯下女子清冷沉静的侧脸，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位沈大小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狠。

杀鸡儆猴，她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彻底清除了秦氏安插在身边的所有钉子，也向府里所有下人宣告，这听雨轩，到底是谁说了算。

“李卫大人。”沈静初头也不抬地开口。

“沈姑娘请讲。”

“裴大人让你来，是监视我，还是保护我？”

李卫沉默了片刻，答道：“在拿到东西之前，是监视。在姑娘遇到生命危险时，是保护。”

这个回答，倒是坦诚。

“那今晚这种事，算不算‘危险’？”沈静初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卫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热，他抱拳道：“是属下失职，让宵小之辈惊扰了姑娘。”

“无妨。”沈静初摆了摆手，“我只是想提醒李卫大人，秦氏的手段，远不止于此。往后，怕是还有更多麻烦，需要大人留心。”

“属下明白。”

沈静初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知道，今晚这一出，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秦氏和沈远山的耳朵里。

秦氏必然会暴跳如雷，而她的好父亲，大概又会觉得她“手段酷烈，不够宽厚”了。

但这都无所谓。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沈静初，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想要从她这里讨到便宜，就要做好被连皮带骨啃下来的准备。

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拿到佛堂里的那本暗账。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