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神秘爽约

夜色渐浓，这座宅院静悄悄，只有松雪堂灯光明亮，三个人影映在墙壁上，不住晃动。

鹿鸣神色凝重，继续前面的话题。“现在关于这个凶手，有两种推论，第一种，烈序章等的人，就是凶手。两个人本来是约好，要研究这个《对日借款反对案草案》。但是两个人产生分歧，凶手并激怒，暴起杀人。至于楚越姜，完全是受到牵连，是无妄之灾。”

千里寻真立刻接口分析，“如果是这样，这个人一定和政局有关，不是黎元洪一派，就是段祺瑞一派。那么这件事完全和府院之争有关，是彻底的政治斗争。”

宣仪安连连摇头，“不对，不对。烈序章是黎元洪死党，不可能半夜见反对派。如果是同一派，凭什么自己人杀自己人？”

鹿鸣又开始转动碎瓷片了，“也不一定，并不能排除，这个人表面上是自己人，实际却是对手，甚至是烈序章宿敌。”

千里寻真点头，“有这种可能。不过，这只是一种可能性，不是还有第二种，是什么？”

“第二种，这个凶手并不是烈序章等的人，这个人只是意外出现的，纯粹是来寻仇的人。那么，这个应该来的人，为什么没有出现？”鹿鸣说出第二种可能，然后反问。

宣仪安说，“也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这个人因为某种原因，失约了。还有一种，被凶手阻止了。”

鹿鸣蹙眉，“第一种可能，需要我们找到这个人，如果是第二种，这个人很可能已经找不到了。”

千里寻真和宣仪安同时说，“你说这个人被凶手杀了？”

鹿鸣神色有些凝重，“完全有这种可能性。当然，也不排除，凶手设法困住了这个人。那么，这个人就是活着，也落在凶手手里，我们就很难找到了。”

千里寻真有点发愁说，“就算是第一种，人也很难找。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是谁？甚至是什么样的人，比如，男人，还是女人都不知道。”

鹿鸣轻轻转动手上的碎瓷片，“如果有这么个人，应该是和政局有关系的人，我们需要设法去查，关于这个《对日借款反对案草案》，烈序章有可能找谁商量？我们也可以换个法子，从烈序章第二天一大早，又打算做什么？找什么人下手。”

宣仪安一边记下要点，一边说，“有个人可能知道。”

千里寻真接着说，“你说的应该就是烈序章现任妻子蔡美云。”

鹿鸣转动的速度更慢了，碎瓷片却不会从他手下掉下来，像是黏在他的手指上，“这就是我打算先去天津的原因。我们绕不开蔡美云这个人。她的身上的确存在不少疑点，无论是不是和凶杀案有关，我们都需要找到她。她的身上一定有我们需要的线索。”

宣仪安又说，“我还是觉得府里有内线，否则凶手怎么会精准知道烈序章的动向？”

千里寻真反问，“你凭什么认为凶手掌握了烈序章动向？”

“难道不是吗？凶手不是直接在现场堵上了烈序章？”宣仪安说出自己的理由。

“不一定是这样。这个时间段，很可能整座宅院，只有厅堂有人，也可能是凶手撞上的。”千里寻真提出自己的假设。

“鹿探长说过，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宣仪安还是强调。

鹿鸣忽然加快转动碎瓷片的速度，“你们两个的争论，有一个共同前提，就是凶手的出现，在烈序章意料之外。却还是忽略了种种迹象表明，更大的可能，是烈序章就是与凶手约好的，只不过烈序章也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而已。甚至有可能，杀人不是凶手本意。”

“不对。”千里寻真直接反对，“烈序章可能不知道这种结果，但是凶手一定就是为了杀人而来。他身带凶器，连刺六刀，都说明这个凶手就是来杀人的。”

鹿鸣不得不承认，千里寻真这个判断，符合自己心里的分析，“那么，我们可以得出结论了，凶手不是误杀烈序章，不是谋财害命，就是寻仇。但是，烈序章不一定知道对方是来寻仇，反而误认为是商量其他事。所以才会在等他。不过应该可以肯定，烈序章知道有一个人会来。也就是他和某个人有约定。并不知道自己的仇人，也知道了这个约会，他替代了这个应该赴约的人。”

千里寻真和宣仪安同时点点头，“那么就有第二个结论了，的确存在一个与烈序章有约定的人。我们需要找到这个人，或者认定这个人也已经遇害。那么凶手就不是杀了两个人，而是三个人。”

千里寻真眉头紧蹙，“究竟什么样的仇恨？让他如此穷凶极恶。”

“这就不知道了。需要我们去查证。”鹿鸣站起身，已经准备结束讨论。

宣仪安忽然冒出一句话，“我们一直忽略了另外一个人。”

鹿鸣稍一沉吟已经猜出来宣仪安指的是谁，“你是说同时遇害的秘书楚越姜吧？”

“对啊，说不一定他也是知情者，甚至也有可能是凶手内线。凶手最后杀他是杀人灭口。”宣仪安有一套自己的理由。

千里寻真眼睛一亮，似乎是得到了提醒，“小安子这个怀疑很有道理，这个楚越姜是烈序章的秘书，应该知道很多事，甚至比蔡美云知道的要多。毕竟蔡美云现在只是他的妻子，烈序章不会什么事情都告诉她的。”

鹿鸣却没有丝毫意外，他早就把这个人列入自己的调查对象，只是还没有轮到而已。鹿鸣点点头，“这一点我知道，我打算下一步调查这个人。”

宣仪安自告奋勇，“探长，要不，你让我去查查看？”

鹿鸣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查？”

“我先找他的家人？”宣仪安试探着问。

“可以。我和寻真明天去天津找蔡美云。你去找楚越姜的妻子，先了解一下吧。”鹿鸣同意了这个兵分两路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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