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丞相落马

观星台的阵盘还在缓慢旋转。岑千机盘膝坐在七枚青铜阵盘中央，手里握着那柄没有出鞘的玉剑，双眼闭着，面容在阵盘的青光映照下宛如石雕。叶凌云走上台顶的时候，他没有睁眼，只是说了一句：“你怀里的东西，老夫感应到了。”

叶凌云把三封密信从怀里掏出来。油纸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但信纸上的法则烙印依旧清晰——殷无极的火焰纹章在岑千机的阵盘共鸣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信纸上苏文渊的笔迹和赤炎帝的烙印并列，每一个字都是铁证。岑千机睁开眼，伸手接过密信。他的手指在殷无极的法则烙印上轻轻一抹，烙印上的法则残留被激活，一道极细的赤红色光柱从信纸上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面微型火焰纹章——这是殷无极独有的法则印记，无法仿造。岑千机把密信还给叶凌云，翻手取出传讯玉符。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直飞太和殿。

“陛下已经知道了。羽林军现在去抄丞相府。你跟老夫一起去太和殿——今天朝会，苏文渊该落马了。”

太和殿上，云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苏文渊站在文官队列最前面，手里还捧着那份议和奏折。他今早得知叶凌云逃脱了城北的包围圈，但自信公孙家的私兵能在皇城外把人截住。他不知道叶凌云已经进了观星台，更不知道岑千机已经给云帝传了讯。直到殿外传来羽林军整齐的铁甲脚步声，苏文渊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羽林军统领大步走进太和殿，单膝跪地，将一个铁柜放在殿中央。铁柜是刚从丞相府密库里抄出来的，铁柜上的法则封印已经被岑千机亲手破除。柜门打开，里面堆满了赤炎密信——不止三封，是整整十几封，横跨数年，每一封都有殷无极的法则烙印。除此之外还有几份云国北境兵力部署图、韩拓部的调动情报副本，以及一份苏文渊亲笔写给殷无极的效忠书，上面承诺在赤炎灭云之后出任摄政。苏文渊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好几次——从红到白，从白到灰。他手里的议和奏折掉在地上，纸页散开，被殿外的冷风吹得满殿乱飞。云帝拿起一封密信，看着上面殷无极的法则烙印，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慢慢收紧。然后他把密信往地上一扔。

“苏文渊。你主和，朕不怪你。主和是国策之争。但你通敌——这是叛国。羽林军，摘了他的官帽，押入天牢。”

羽林军上前摘掉了苏文渊的官帽，扒下他的朝服。苏文渊被押出太和殿的时候，路过叶凌云身边。他停下脚步，偏头看着叶凌云。叶凌云站在岑千机身后，身上还是那件破羊皮袄，腰间挂着两把刀。苏文渊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被羽林军押走了。

云帝坐在龙椅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叶凌云，你从北境边城一路打到云都朝堂，炸了焚天炉基座，烧了赤炎辎重营，现在又揭穿了当朝丞相通敌叛国。你立的是军功，也是社稷之功。你想要什么赏赐？”

叶凌云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太和殿的青石地砖上。他没有要金银，也没有要爵位。“陛下，我不要赏赐。北境防线还很吃紧，天霄城韩都督需要更多兵力。我请求陛下调拨粮草器械支援北境，让韩都督有机会把战线推到山口以北。赤炎军虽然撤退了，但他们在山口北边还有残兵据点，随时可能再次南下。如果能在山口设防，把赤炎人的落脚点拔掉，云国就不必再割让任何一城。”

云帝点了点头。“准。传朕旨意，封叶凌云为云骑尉，统北境边城防务，归韩拓节制。兵部调拨粮草器械即日运往北境。韩拓所部天霄城驻军扩编，由五千人增至八千。北境防御事宜，由韩拓全权调度。”

散朝之后，岑千机在观星台上召见了叶凌云。他的七枚阵盘已经停止了旋转，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发光。

“云骑尉是云国军制中最低的将官衔，统领兵马不过数千。以你的军功，至少该封偏将。云帝之所以只封你云骑尉，是因为朝中世家还在——苏文渊倒了，公孙家还在。云帝需要时间削平世家势力，你留在云都会成为众矢之的。回北境去吧。边城才是你的根基。”岑千机翻手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叶凌云，“老夫的传讯玉符。以后不管你在哪里，遇到破不了的法则封印，捏碎玉符，老夫会知道。”

叶凌云接过玉符。玉符很小，只有拇指大，表面刻着极细的天机阵纹，入手温润微凉。岑千机说完就闭上眼睛，七枚阵盘重新开始缓缓旋转。叶凌云对他行了一礼，转身下了观星台。

回到车马店的时候，铁无双已经把行装收拾好了。弓臂上的裂纹用铜丝重新缠过，箭囊里补充了几支新削的羽箭。方砚坐在柜台前，面前放着一碗凉茶。他的直刀搁在桌上，刀鞘还是那个粗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马老板用独手给他添了一碗热茶，又把剩下的荞麦馒头全用粗布包好塞进叶凌云的背囊里。

方砚站起来，把直刀挂在腰间，对叶凌云行了一个北境边军的军礼。“我跟你们走。我在云都做了三年护卫生意，早就待够了。北境才是我的家。而且你会需要熟悉云都的人——苏文渊虽然倒了，公孙家还在，以后你们跟云都打交道，有我在能帮你们认路认人。”

叶凌云没有拒绝。三个人走出车马店，沿着玄武大街往北走。路过玄武门的时候，那个之前盘问过他们的什长认出了叶凌云，啪地行了个军礼。叶凌云对他点了点头，穿过城门洞，走进了北边那片灰白的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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