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喜欢是不能说出口的

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三周，姜云栀在工作室里接待了一个不速之客。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正低头修改设计稿。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姜设计师？"

姜云栀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酒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她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明艳而张扬，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是苏晚棠，"女人自顾自地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苏氏地产的。听说你设计不错，想请你帮我设计一套婚戒。"

姜云栀放下手里的笔："婚戒？"

"订婚用的，"苏晚棠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要求都在里面了。预算不限，时间一个月，我要最好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天生的颐指气使，却并不让人讨厌——那是一种被宠坏了的骄纵，而非刻意的傲慢。

姜云栀翻开文件，目光落在"男方姓名"那一栏，微微一怔。

"顾沉舟？"

"怎么，你认识？"苏晚棠挑眉。

"听说过，"姜云栀合上文件，"顾氏集团的太子爷，海城最年轻的投行总裁。"

"嗯，就是那个混蛋，"苏晚棠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们从小订的娃娃亲，现在该履行了。"

她说着，从包里摸出一支烟，在指尖转了转，却没有点燃。

"苏小姐，"姜云栀斟酌着开口，"婚戒的设计通常需要了解双方的故事和喜好。您和顾先生......"

"没有故事，"苏晚棠打断她，"也没有喜好。他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我只需要一套体面的婚戒，让两家长辈满意，让媒体无话可说。"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姜云栀。

"姜设计师，我听说你和江淮安的故事。很感人，"她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我不是你们。我和顾沉舟，就是商业联姻，各取所需。你不需要设计什么爱情，设计体面就行。"

姜云栀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张扬的女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好，"她说，"但我还是需要见一见顾先生。尺寸和佩戴习惯，总要确认的。"

苏晚棠转过身，嘴角又挂上那副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明天下午三点在金融中心，你自己去找他。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姜设计师，"她没有回头，"你的'星坠'系列，我很喜欢。尤其是那条手链......'呼吸'，是吧？"

"谢谢。"

"我买了，"苏晚棠说，"但我不戴。我放在床头，每晚看着它，想象被人握着脉搏睡觉是什么感觉。"

门在她身后合上，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姜云栀坐在原地，看着那份文件，忽然觉得这套婚戒，可能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

第二天下午，姜云栀准时出现在金融中心。

顾沉舟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海城的天际线。她坐在会客室里等了三分钟，门才被推开。

走进来的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形修长，眉眼清隽。他和江淮安是截然不同的类型——江淮安是冷峻的锋利，而他是一种温润的疏离，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的玉，看不出情绪，却莫名让人不敢靠近。

"姜设计师？"他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温和，"晚棠让你来的？"

"是的，"姜云栀递上设计草图，"关于婚戒的设计，我想了解一些您的偏好。"

顾沉舟接过草图，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随即放下。

"我没有偏好，"他说，"晚棠喜欢什么，就设计什么。"

"但婚戒是两个人一起戴的......"

"姜设计师，"顾沉舟打断她，嘴角依然挂着温和的弧度，但眼神已经冷了几分，"我和晚棠的婚事，是两家长辈决定的。我们不需要什么爱情设计，只需要体面。"

他和苏晚棠说了一样的话。

姜云栀忽然觉得有趣："顾先生，您和苏小姐......关系不好？"

顾沉舟的手指微微一顿。

"姜设计师，"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带着一丝警告，"这不是你该问的。"

"抱歉，"姜云栀站起身，"但我设计婚戒，需要了解佩戴者的习惯。如果您不愿意配合，这套设计我接不了。"

她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叹。

"等等。"

她回头，看见顾沉舟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副永远温和从容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她从小就不喜欢戒指。说戴着碍事，影响她弹钢琴。"

姜云栀重新坐下。

"所以如果您要设计婚戒，"顾沉舟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不要设计得太复杂。简单一点，她或许愿意多戴几天。"

"只是多戴几天？"

"嗯，"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等她找到机会摘下来，就不会再想戴了。"

姜云栀沉默了几秒。

"顾先生，您喜欢苏小姐吗？"

顾沉舟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勾勒出一道孤独的轮廓。

"姜设计师，"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些喜欢，是不能说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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