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网吧游戏

张凡没有MP3。

不是买不起，是不需要。

那些歌他脑子里都有，想听的时候自己哼两句就行了。

而且他现在对听歌这件事的兴趣，远远比不上对另一件事的兴趣——挣钱。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教室里就像炸了锅一样。

凳子哗啦啦地响，书本啪啪地合上，有人把作业本往书包里一塞，拉链都没拉好就背上了肩，半路掉了一本也不知道。

张凡正在慢悠悠地收拾东西，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不小，差点把他从凳子上拽起来。

“凡子！放学没事吧？走，我带你去玩好玩的东西。”

陈强从后面贴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兴奋怎么都藏不住，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同学——胖子、刘磊、孙浩，几个人都已经把书包背好了，一副随时准备冲锋的架势。

陈强朝身后那几个人使了个眼色：“胖子，你们先去占机子，我们马上过去。”

胖子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一挥手，几个人像听到了发令枪响一样，嗖地蹿出了教室。

刘磊跑得太急，在门口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稳住身子头也不回地继续跑。

张凡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陈强说的“好玩的东西”是什么——网吧。

这几个家伙一到放假就像脱缰的野马，第一个目的地永远是镇上的网吧，比回家还积极。

上辈子的他基本上没怎么去过网吧，一是没钱，二是觉得自己不会玩那些游戏，去了也是坐着看别人玩，没意思。

但这辈子，他倒想去看一看。

不是去玩，是想看看这个年代的网吧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同学们都在玩什么游戏，那些游戏到底有什么魔力。

“行，走吧。”张凡把课本往桌斗里一塞，书包都没带，只揣了钥匙和几块钱，跟着陈强出了教室。

镇上的网吧在镇子东边那条主街上，门面不大，夹在一家杂货铺和一家理发店中间，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布招牌，上面写着“星际网吧”四个字，字体是那种电脑默认的隶书，没什么设计感。

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一辆摩托车，车筐里放着书包，车座上落了一层灰，一看就知道车主已经在里面泡了很久了。

张凡跟着陈强推门走进去，刚一进门，一股混合着泡面味、烟味和汗味的浑浊空气就扑面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差点把他顶出去。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屏住呼吸两秒，才慢慢适应了这种气味。

网吧不大，大约七八十平米，被隔成了两个区域。

外间是普通区，摆了四排电脑，大概三四十台；

里间是“VIP区”——其实就是拉了个帘子，里面坐的沙发舒服一点，贵五毛钱一个小时。

电脑都是那种笨重的CRT显示器，乳白色的外壳已经发黄，屏幕上的画面一闪一闪的，像老电影院的放映机。

主机箱横躺在桌子下面，开机键按得次数太多，已经凹进去了，要用笔尖或者钥匙才能戳到。

键盘上的字母被磨得看不清楚了，有几个键按下去弹不回来，要用手指头抠一下才能复位。

网吧里人不少，上座率大概七八成。

大多数都是和张凡他们差不多大的学生，也有几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抽着烟，翘着二郎腿，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拍着。

有人戴着耳机，有人把耳机挂在脖子上，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游戏音效和背景音乐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偶尔有人爆出一句脏话——“草，又卡了！”——声音在网吧里响亮地回荡，没有人抬头，没有人觉得奇怪，好像这是一种默认的、被允许的背景噪音。

“凡子！这边！”胖子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他站起来朝他们挥手，生怕他们看不见似的，把胳膊举得老高。

陈强拉着张凡穿过一排排电脑桌，走到角落里那几台电脑前。

胖子、刘磊和孙浩已经占了五台机子，旁边的空位正好给张凡和陈强留了两个。

他们坐下之后，网吧老板从柜台后面走过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留着板寸头，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脖子上挂着一根银色的链子。

他不苟言笑，递过来一张计时卡，说了一句“自己记时间，超时补钱”，转身就走了。

陈强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他熟练地开机、输入卡号密码、打开桌面上的游戏图标，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他点开的游戏，是2000年代初几乎统治了全国网吧的一款游戏——《热血传奇》。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张凡凑过去看了一眼。

画面是那种现在看来非常粗糙的2D画面，人物是像素风格的，走路的时候像在飘，攻击的动作只有两帧动画循环播放。

野外的地图是大片大片的土黄色和绿色，怪物长得千奇百怪，有些甚至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这种画质，放在后世，任何一个手游都能吊打它。

但陈强玩得极其投入。

他的角色是一个战士，穿着一身看起来不怎么样的装备，在新手村外面的地图上砍怪。

每砍死一只怪物，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翘一下，那种微小的成就感在他的脸上反复出现，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

“凡子，来来来，我教你玩。”

陈强把张凡的电脑也打开了，帮他登录了游戏，建了一个新角色，然后手把手地教他怎么移动、怎么攻击、怎么捡东西、怎么看背包。

他的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玩游戏，更像是在传授一门高深的手艺。

张凡按着陈强的指导，操纵着自己的角色走了几步，砍了几只怪物。

游戏的操作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很简单——鼠标点哪里角色就走哪里，右键攻击，F1到F8放技能，就是这么一套东西。

但就是这个简单到近乎简陋的游戏，让全国上千万的玩家熬了无数个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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