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故巷寻安，风雨忽来

我离开了京市，没有直接去w市，而是先绕路去了文兴家。

想起王盛的那一刻，我就有了这个打算。

我不想直接去找他，但侧面去打听一下还是可以的。

到时候是下午三点多，阳光斜斜地照着。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走到底，安安静静的，和京市的喧嚣是两个世界。

我掏出手机想给文兴打电话，按了一下才发现屏幕上显示"已停机"。

月初了，又该交话费了。我翻遍口袋，现金倒还有，但小镇里一圈走下来愣是没看见营业厅。

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在街角一个卖报纸的报亭边上，看见一台老式公用电话，积着灰，橘红色的塑料外壳已经褪成了淡粉色。

报亭里坐着个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翻一份皱巴巴的晚报。

我走过去，在手机里翻出文兴的号码记在手上，然后随手把手机搁在柜台台面上，拿起那台公用电话的话筒。

话筒有股陈旧的塑料味，按键按下去有点涩。

我拨通了文兴家的座机，响了几声没人接，正准备挂断重新拨，对面传来了文兴妈妈的声音。

"喂，哪位？"

"阿姨，是我，晶晶。"

"哎呀晶晶！你到哪了？文兴去车站接你了，你俩没碰上？"

"我刚到，可能岔路了，没事我先去家里等着。"

挂了电话，我转身就走。走出去大约两分钟，手往口袋里一摸，心里"咯噔"一下，空的。

我猛地拍了下脑门，手机忘报亭了！

急急忙忙折回去，那条街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我冲到报亭前，台面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大爷，我手机刚才放这了，您看见了吗？"我喘着气问。

老头慢悠悠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没看见啊。"

"我刚刚明明就放在这台子上的，就在电话边上。"

"那肯定是后面来打电话的人顺手拿走了。"老头摆了摆手，语气漫不经心得让人心头发堵，"这边来往打电话的人多，我不可能挨个盯着。"

"我才离开两分钟，哪有这么巧刚好有人来打电话？"我压着声音，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老头不再看我，低下头继续翻他的报纸，"你要是觉得我拿了，你就报警。我老头子在这摆摊二十年了，不差你一个手机。"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知道多说无益。这个小镇安静得像一幅褪色的画，但安静的底下藏着什么东西，谁也说不清。

我垂头丧气地转身走了。没有手机也好，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旧的不去，新的总不来。

我沿着石板路往前走了大约十分钟，在一扇掉了漆的红色木门前停下来。

文兴家到了。

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叫，紧接着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文兴的妈妈探出半张脸来，看见我就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晒干的花。

"晶晶来了啊，快进来。文兴去车站接你，估计错开了，她一会儿就回来。"

我迈进门槛，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下摆着竹椅和小方桌，桌上一壶茶还冒着热气。

我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整个人像被某种柔软的力道轻轻托住了。

文兴回来看见我，语气还是和从前那样熟络：“哥们，好久没见了。”

“嗯，3年多了。”

“你跟以前那群同学朋友，都断了联系？”

“没怎么来往。”

“怎么看着兴致这么差？”

“手机弄丢了。”

“回去找了？”

“找了，看报亭的老头不认账，没戏了。”

一旁文兴妈妈听见我们聊天，顺口问：“你那手机是不是价位不低？”

“还好，才买两个月，两千五的联想翻盖机。”

“难怪，人家不肯还给你。”她顿了顿又问，“之前那台旧手机呢？”

“掉进水里面，坏了。”

文兴无奈笑了一声：“你还是老样子，干什么都丢三落四。”

我没搭腔，沉默片刻，问出这次绕路过来最关心的事：“王盛现在过得怎么样？”

文兴一眼看穿我的心思，叹了口气：“你这人，明明心里都记挂着，偏偏一个都不肯主动联系。”

我心里堵得发酸，哪里是我不想联系。

我错开话题：“今晚在你家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动身去W市。”

“跑那么远干什么？”

“有点私事要处理。”

话音刚落，文兴妈妈在屋里喊我们吃饭。

我跟着文兴走到餐桌旁，下意识问：“不等叔叔回来一起吃吗？”

“我爸和我老公带着我儿子出门了，不用等他们，我们先吃。”文兴一边说一边把筷子递到我手上。

我愣在原地，有点不敢相信：“你结婚了？”

“都结婚两年了。”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给我。”

“根本联系不上你啊。”文兴淡淡说道，“连王盛你都彻底断了往来，我们都以为，你是不想和我们来往。”

我喉头一紧，低声说了句：“是我的问题。”

“也不能全怪你。”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愧疚，还是忍不住再问一遍：“王盛他现在还好吗？他们……”

文兴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听旁人说，他们应该在一起了。”

我不再追问，默默低头扒饭。这样就好，我的负罪感少一点。

晚饭过后，文兴妈妈一直劝我找个对象，说人到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样的事，

我没有反驳，轻声应了一句：“好。”

第二天一早赶往W市。

长途卧铺，快到的时候，借了邻座大叔的手机打电话给唐虎，刚好他最近在w市出差。

电话接通那一刻，我声音哑乎乎的：“哥，我好饿。”

唐虎沉稳的声音传过来：“先回来安顿好，最近这边局势乱，外头不安全，今天先随便吃点，明天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到W市后，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妈妈一通电话，直接打碎了所有的平静。

电话那头她声音抖得厉害：“丫头，你爸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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